流业第四

人的才能类型，共有十二种：有清节家，有法家，有术家，有国体，有器能，有臧否，有伎俩，有智意，有文章，有儒学，有口辩，有雄杰。

至于德行高尚美好，举止仪容可为人效法的，称为清节家，例如延陵季子、晏婴就是这样的人。

建立法令制度，使国家强盛、人民富足的，称为法家，例如管仲、商鞅就是这样的人。

思想通达自然变化，策略谋划奇妙精深的，称为术家，例如范蠡、张良就是这样的人。

同时具备德、法、术三种才能，并且三者都完备，其德行足以激励风俗，其法令足以匡正天下，其谋略足以运筹庙堂而取胜，称为国体，例如伊尹、吕望就是这样的人。

同时具备三种才能，但三者都不突出，其德行足以领导一国，其法令足以治理乡邑，其谋略足以权衡事务，称为器能，例如子产、西门豹就是这样的人。

同时具备三种才能中的某一方面，各自形成一类。

清节家这一类的人，不能宽厚包容，喜欢讥讽指责，分辨是非，称为臧否，例如子夏及其门徒就是这样的人。

法家这一类的人，不能开创思想、谋划长远，但能胜任某一官职，专心致志地施展技巧，称为伎俩，例如张敞、赵广汉就是这样的人。

术家这一类的人，不能创立制度、垂范后世，但能应对变故、运用权谋，权变智慧有余，公正不足，称为智意，例如陈平、韩安国就是这样的人。

以上这八种才能，都以德、法、术三种才能为基础。所以虽然流派各有分别，但都属于处理具体事务的才能。

能够撰写文章、著述立说的，称为文章，例如司马迁、班固就是这样的人。

能够传承圣人的事业，但不能处理具体事务、施行政令的，称为儒学，例如毛公、贯公就是这样的人。

言辞辩论不符合大道，但应对敏捷、口才出众的，称为口辩，例如乐毅、曹丘生就是这样的人。

胆量勇气超过众人，才能谋略过人，称为骁雄，例如白起、韩信就是这样的人。

以上这十二种才能，都是臣子所应担任的职务。

那么君主的德行不参与其中吗？君主的德行，是聪明睿智、平淡中和，能通晓各种才能而不亲自处理具体事务。

因此，君主之道确立后，十二种才能的人就能各自得到合适的任用：

有清节家德行的人，担任师氏的职务。有法家才能的人，担任司寇的职务。有术家才能的人，担任三孤的职务。

三种才能纯洁完备的人，担任三公的职务。三种才能但不够突出的人，担任冢宰的职务。

有臧否才能的人，担任师氏的辅佐。

有智意才能的人，担任冢宰的辅佐。

有伎俩才能的人，担任司空的职务。

有儒学才能的人，担任安民教化的职务。

有文章才能的人，担任国史的职务。

有口辩才能的人，担任行人的职务。

有骁雄才能的人，担任将帅的职务。

这就是说，君主之道得当，臣子之道就有秩序，官员不偏离各自的职责，太平盛世就能实现。如果君主之道不平和中正，而只偏好某一种才能，那么这一种才能的人就会掌握大权，而其他各种才能的人就失去了应有的任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