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丛第十六

帝王懂得如何统御臣下、治理民众，群臣就会敬畏服从；懂得如何听取意见、处理政事，就不会被蒙蔽欺骗；懂得如何安抚造福百姓，天下就必然安定；懂得如何尽忠行孝、侍奉君上，臣子应有的品行就完备了。凡是那些被劫持杀害的君主，都是因为不懂用道术来驾驭臣下。官吏能胜任其职，政事就能治理好；政事治理好，利益就会产生；不能胜任其职，政事就会混乱；政事混乱，祸害就形成了。

天下各种事务，千变万化层出不穷：有的想持守虚静，有的想持守实际，有的喜好浮游不定，有的喜好诚信笃实，有的行动安闲舒缓，有的行动迅疾猛烈。由此看来，天下事物无法统一，但圣明的帝王治理天下却能使之统一。

人的心志不能同时专注两件事，事情不能两方面同时兴盛；在那边兴盛，在这边必然衰败；在左边有所增长，在右边必然有所短缺。喜欢夜晚睡觉的人不能早起。

鸾铃设在马嚼子上，和铃设在车轼上；马奔跑时鸾铃响，鸾铃响时和铃应和，这是行车应有的节奏。

不富有就无法做大，不给予就无法团结亲近的人；亲近疏远就会造成损害，失去民众就会导致失败；不进行教化就诛杀，叫做暴虐；不事先告诫就要求成功，叫做凶暴。

水从山中流出而汇入大海，庄稼在田里生长而藏入粮仓，圣人看到事物产生的根源就知道它的归宿。

天道运行顺应规律，人事讲究给予和获取；过多贮藏而不使用，这叫做怨恨的渊薮，所以财物不能过度积聚。

一围粗的木材能支撑千钧重的房屋，五寸长的门闩能控制门的开合，难道是才能足够胜任吗？是因为所处的位置关键。

小的快意会损害大义，小的智巧会损害大道，小的辩驳会妨害治理，苟且之心会伤害德行，重大的政令不应偏险。蛟龙虽然神奇，不能在白天离开它的同类；旋风虽然迅猛，不能在阴雨天扬起尘土。城邑名叫“胜母”，曾子就不进入；水名“盗泉”，孔子就不饮用，是因为厌恶它的名声。妇人的口舌可以让人出走，妇人的谗言可以导致死亡失败。

不修养自身，却苛求别人，这叫做失去伦常；不治理内心，却修饰外表，这叫做大的荒废。装载过重而使车子危险，却拿着鞭子跟在后面，这不是保全的办法。

士人横躺在路上，四肢没有遮盖，这不是士人的过错，而是拥有士人者的羞耻。国君将要昌盛，上天会赐予他治国之道；大夫将要昌盛，上天会赐予他贤士；平民将要昌盛，必定会有好儿子。

贤德的老师和正直的朋友在身边，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摆在面前，却去做不善的事，这样的人很少。义士不欺骗自己的心，仁人不伤害生命；计谋泄露就不会成功，计划不制定就不会成事；贤士不做自己认为不对的事，不非议自己正在做的事；愚笨的人行事离间而更加固执，鄙陋的人掩饰欺诈而更加粗野；声音再细小没有不被人听见的，行为再隐蔽没有不显露出来的；最高的神明没有不能感化的，最贤德的人没有不能改变的。君主不信任，臣下不忠诚，上下不和，即使暂时安定也必然危险。按照正确的方法去求取，就没有得不到的；顺应天时去做，就没有不成功的。

时机未到，不能勉强产生；事情没有穷尽，不能强求结果。忠贞善良的人死去，是前人留下的灾殃；狂妄放荡的人活着，是前人留下的功业；权衡要取重的，恩泽要取长的。贤能的人而担任轻职，就会有好的名声；不贤的人而担任重任，自身死亡名声也败坏。

士人不因利益而改变志向，不因祸患而改变操守，孝、敬、忠、信的事做到了，即使死也不后悔。聪明而用私心，不如愚笨而用公心，所以说机巧虚伪不如笨拙真诚。学习提问不知疲倦，是用来修养自身；教诲别人不厌烦，是用来治理他人。所以看重虚无，是因为能够顺应变化而合于时宜。帽子虽然旧，一定要戴在头上；鞋子虽然新，一定要穿在脚上，上下各有名分，不能相互违背。一心可以侍奉百位君主，百心不能侍奉一位君主，所以说要端正心意，还要少说空话。

万物得到根本就能生长，百事得到正道就能成功；道所在之处，天下人就归附他；德所在之处，天下人就敬重他；仁所在之处，天下人就爱戴他；义所在之处，天下人就畏惧他。房屋漏雨，民众就离开它；水太浅，鱼就逃离它；树木高大，鸟就栖息它；德行深厚，士人就归向他；有礼仪的人，民众敬畏他；忠诚守信的人，士人愿为他效死。衣服虽然破旧，行动必须端正；头发虽然散乱，言语必须有条理。时机来了要顺应它，做事要依靠它；征伐得当，福气会增长五倍；征伐不当，灾祸会增长十倍。

尊贵一定以卑贱为根本，高大一定以低下为基础。上天将要给予，一定先使其困苦；上天将要毁灭，一定先使其积累罪过。对父母孝顺，对朋友诚信，十步之内的沼泽，必定有香草；十户人家的小邑，必定有忠义之士。草木秋天枯死，只有松柏依然挺立；水能浮起万物，但玉石却沉留不动。饥渴时得到食物，谁能不高兴？救济穷困、拯救急难，何必担心没有？看一个人所做的事，观察他所任用的人，就可以了解他了。乘坐马车，不劳苦就能到达千里之外；乘坐船桨，不游水就能渡过大江大海；智慧没有比不妄断更大的，行为没有比不后悔更好的。建造宅院、为儿子取名，足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。利益不兼得，奖赏不双倍；仓促的谋划，不可去做；警惕忧惧的心思，不可长久保持。

上天给予却不接受，反而会遭受灾祸；时机到来却不迎接，反而会遭受祸殃；天地没有偏私，常常帮助善良的人。天道有常规，不因为尧而存在，不因为桀而灭亡；积善的人家，必定有多的福庆；积恶的人家，必定有多的灾殃。因为一次噎住就断绝了吃饭，因为一次跌倒就停止了走路。心地像天地一样的人光明，行为像绳墨一样的人彰显。地位高而道义大的人，人们服从他；做事大而道义小的人，结果凶险；言语可疑的人，不要违逆他；行为可疑的人，不要跟从他；蛀虫蛀倒屋梁柱，蚊虻能惊走牛羊。

探问隐情、剖析言辞的话不要应答，怪异的话、虚妄的言论不要称述；事先谋划再做事就会昌盛，事到临头才谋划就会灭亡。

不要因放纵享乐而废弃正业，不要因贫贱而轻视自己，不要因喜好而伤害身体，不要因嗜欲而妨害生命，不要因奢侈而追求名声，不要因富贵而骄傲自满。喜怒不当，叫做不明智；暴虐不行，反而会遭受其害；怨恨产生而不报复，灾祸会从福中产生。一句话说错，四匹马也追不回；一句话不谨慎，四匹马也赶不上。顺风而飞，以助长气力；口衔芦苇飞翔，以防备箭射。

镜子因为明净，美丑自然照出；衡器公平无私，轻重自然得知；蓬草生在麻田中，不用扶就自然挺直；白砂混入黑泥中，就与泥一样变黑。

时机啊，时机！间隔之间来不及谋划；时机到了极点，间隔之间容不下一口气；劳累而不休息，也将会自然停息；拥有而不施予，也将会自然失去。

没有不去做的事，就没有不能成功的；没有不想要的东西，就没有不能得到的。众多正气的积累，福气没有不到来的；众多邪气的积累，灾祸没有不降临的。勤劳能战胜贫困，谨慎能战胜祸患，慎重能战胜危害，戒备能战胜灾难。行善的人，上天用德来回报；行不善的人，上天用祸来回报。君子得志时像水一样平静，小人得志时像火一样猛烈。诽谤有道之人，是内心的罪过；尊重贤德之人，是内心的力量。内心有所得，万事万物都不足以作为；内心有所失，连内心本身都不能守住。儿子不孝顺，就不是我的儿子；结交不诚信，就不是我的朋友。吃下食物，全身的骨节都会肥壮；浇灌树根，枝叶就会茂盛；根本受伤，树枝就会枯槁；根扎得深，末梢就会厚实。行善的人得道，行恶的人失道。恶语不出口，苟且之言不入耳；弄虚作假不会长久，喜好虚浮不会持久。义士不欺骗自己的心，廉洁的人不妄取财物；把财货看作草芥，把自身看作珍宝。慈爱仁德对待幼小，恭敬地对待老人。狗叫不惊慌，叫做金城；常常避开危险，叫做不后悔。富裕时必须想到贫穷，壮年时必须想到老年，年纪虽然幼小，也得及早思虑。有礼的人愿为对方死，无礼的人也会为对方死；尊贵不与骄傲相约，骄傲自然而来；骄傲不与灭亡相约，灭亡自然而至。跛子日夜希望站起来，盲人不忘记看东西。智者开始于醒悟，终结于和谐；愚者开始于快乐，终结于悲哀。仰望高山，行走大路，力量虽然不能达到，内心一定要努力去做。谨慎地对待结束如同开始，常常以此作为警戒；战战兢兢，每天谨慎地处理事务。圣人的端正，莫过于安静；贤者的治理，因此与众人不同。

喜欢说别人坏话，别人也会说他的坏话；喜欢憎恨别人的人，也会被别人憎恨。衣食充足，就知道荣辱；仓廪充实，就知道礼节。江河泛滥，不会超过三天；狂风暴雨，一会儿就停止。

福气产生于细微，灾祸产生于疏忽；日夜恐惧，唯恐不能善终。

已经雕琢，再返回质朴，事物相互转化，又回归根本。顺流而下，容易到达；顺风奔驰，容易走远。军队不预先制定计划，就无法应对敌人；计谋不预先考虑，就无法应付突发情况。内心不方正，名声就不彰显；外表不圆通，是灾祸的门径。正直而不能弯曲，不能委以重任；方正而不能圆通，不能长久生存。自身要谨慎，不要随便议论，狂人的话，圣人也会从中选择。能忍受耻辱的人安定，能忍受屈辱的人生存。嘴唇没了，牙齿就会寒冷；河水崩溃，是因为有山体支撑。毒害智慧没有比酒更厉害的，延误事务没有比享乐更厉害的，毁坏廉洁没有比美色更厉害的，摧折刚强反而使自己变得柔弱。富足在于知道满足，尊贵在于知道退让。事先忧虑事务的人后来安乐，事先轻视事务的人后来忧愁。福气在于接受劝谏，这是生存的途径。恭敬、谦逊、忍让，精诚廉洁而没有非议，慈爱仁德待人，必定会得到奖赏。劝谏而不听从，以后就不要与他争论。办事不当，会被百姓指责。后悔在于妄为，祸患在于率先倡导。

蒲且子整理丝绳，野鸭和大雁悲鸣；逄蒙拉开弓，虎豹在清晨嚎叫。黄河因为蜿蜒曲折所以能流远，山因为逐渐增高所以能高耸，道因为从容不迫所以能化育万物，德因为纯厚所以能博大。说别人的好处，比用油脂润发还滋润；说别人的坏处，比用矛戟刺人还疼痛。行善而不正直，必定最终流于邪曲；做丑事而不停止，必定最终成为恶行。

一死一生，才知道交情的深浅；一贫一富，才知道交情的态度；一贵一贱，交情才显现；一浮一沉，交情才显露。道德仁义在前，使用武力在后。刚洗过头的人必定要弹掉帽子上的灰尘，刚洗过澡的人必定要抖一抖衣服上的尘土。败军的将领，不能谈论勇敢；亡国的大臣，不能谈论智慧。

坎井中没有鼋鼍，是因为狭窄；园中没有高大的树木，是因为小。小忠是危害大忠的，小利是残害大利的。把自己清高孤立容易，把别人都变清高难。水激荡就会迅猛，箭激射就会远飞。人被名声激励，不会因毁谤而改变名声。下士得到官职会为此而死，上士得到官职会因此而生。祸福不是从地里冒出，不是从天上来，而是自己产生的。

偏僻地方多有肤浅的学问：小的辩驳妨害大智慧，花言巧语使诚信废弃，小恩小惠妨害大义。不陷入困境在于预先考虑，不穷困在于预先防备。想要别人不知道，不如自己不做；想要别人听不到，不如自己不说。

不该说的话不说，以避免祸患；不该做的事不做，以避免危险；不该拿的东西不拿，以避免诡诈；不该争的东西不争，以避免非议。明智的人在昏暗处也能看清，在未成形时就能谋划；听觉灵敏的人在无声处也能听到，善于思考的人在事情未成时就能戒备。世人混浊而我独自清白，众人皆醉而我独自清醒。

背离不和的灾祸，没有不产生的；毁败的端绪，从此兴起。江河大溃从蚁穴开始，山因小崩塌而大崩，淫乱渐积，它的变化会兴起，水火金木相互克制。卑微而正直的可以增高，高大而倾斜的将会崩塌；像箭一样直的会死，像绳一样直的受称赞。

灾祸产生于贪欲，福气产生于自我约束；圣人用心来引导耳目，小人用耳目来引导心。

作为在上位的人，忧患在于不明察；作为在下位的人，忧患在于不忠诚。人们知道给田地施肥，却不知道给内心施肥。端正身行、正直内心，保全至今；看到灭亡就知道生存，看到霜就知道冰。广大在于喜好利益，恭敬在于侍奉亲人，顺应时势容易实行仁爱，依据道义容易通达别人。经营利益的人多有祸患，轻易许诺的人少有信用。

想成为贤人不如虚心待人，贪图财物不如保全自身；财物不如道义高尚，权势不如德行尊贵。父亲不能爱无益的儿子，君主不能爱不守法的百姓；君主不能赏赐无功的臣子，臣子不能为无德的君主效死。问善于驾车的人不如问马，问善于治理的人不如问百姓。把卑下当作尊贵，把屈曲当作伸展，这是圣人所因循的，上法于天。

君子施行德行以保全自身，小人施行贪婪以灭亡自身，用礼相互劝勉，用仁相互勉励，从自身得道，从别人得名誉。

知道天命的人不埋怨天，了解自己的人不埋怨别人。人如果不慈爱就不能行仁，谄佞而不巧滑就不能取信；说好话不要涉及自身，说坏话不要涉及别人；在上位的人清正无欲，那么在下位的人就正直而百姓淳朴。未来的事可以追求，过去的事不可追及。没有思虑之心就不能通达，没有谈说的言辞就不快乐。

善行不能靠虚伪取得，恶行不能靠言辞去掉。靠近市场就没有商人，在田里就没有荒野。善行不会逆旅而行，非仁义刚武不能安定天下。

水背离源头就会干涸，人背离诚信名声就不通达。道义战胜祸患就吉祥，祸患战胜道义就灭亡。五位圣人的谋划，不如遇到好时机；辩智明慧，不如遇到好世道。有卑鄙心思的人，不可给他便利的权势；有愚钝资质的人，不可给他锋利的武器。多变多失败，多言多过失。

帽子和鞋子不放在一起，贤与不贤不处于同一位置。官位高的人忧虑深，俸禄多的人责任大。积德没有因为小而忽略的，积怨没有因为大而放过的，多少必定有回报，这是必然的趋势。

猫头鹰遇到斑鸠。斑鸠问：“你要去哪里？”猫头鹰说：“我要向东迁徙。”斑鸠问：“为什么？”猫头鹰说：“乡里人都讨厌我的叫声，因此我要向东迁徙。”斑鸠说：“如果你能改变叫声就可以了，如果不能改变叫声，即使向东迁徙，人们仍然会讨厌你的声音。”

圣人的衣服穿起来舒适以安身，他们吃的食物足以饱腹；衣着合身、饮食节制，不听从口目之欲。

曾子说：“鹰雕认为山太低，而在山上筑巢；鳄鱼、乌龟、鱼鳖认为深渊太浅，而在其中挖洞。但它们最终被捕获的原因，是被诱饵所诱惑。君子如果不追求利益俸禄，就不会危害自身。”

曾子说：“过于亲近就会相互怠慢，过于庄重就会不亲近；因此君子的亲近足以结交欢乐，庄重足以完成礼仪罢了。”

曾子说：“进入一个国家，如果言语被群臣信任，就可以留下来；如果忠诚被群臣接受，就可以做官；如果恩泽施加给百姓，就可以安定。”

嘴巴是关卡；舌头是机关。言语不当，四匹马也追不上。嘴巴是关卡；舌头是兵器；言语不当，反而会伤害自己。言语从自己口中说出，无法阻止别人传播；行为在近处发生，无法阻止它传到远方。言行是君子的关键，关键一发动，就是荣辱的根本，能不谨慎吗？所以蒯子羽说：“言语就像射箭。箭已离弦，即使后悔，也无法追回。”《诗经》说：“白圭的瑕疵，还可以磨掉；言语的瑕疵，却无法挽回。”

蠋虫想模仿蚕，鳝鱼想模仿蛇，人们看到蛇和蠋虫，没有不感到惊惧的；但女工养蚕，渔夫抓鳝鱼，却不厌恶，为什么呢？因为想得到钱财。追鱼的人会沾湿，追兽的人会奔跑；他们并非喜欢这样，而是事情的需要。

登上高处使人想远望，面对深渊使人想窥探，为什么呢？因为所处的位置如此。驾车的人使人恭敬，射箭的人使人端正，为什么呢？因为他们的姿态适合。

百姓有五种死亡，圣人能避免三种，不能避免两种。饥渴而死，可以避免；冻饿而死，可以避免；死于兵器，可以避免。寿命终结而死，无法避免；因痈疽而死，无法避免。饥渴而死，是因为体内不充实；冻饿而死，是因为外部胜过内部；死于兵器，是因为德行不忠诚；寿命终结而死，是年岁到了尽头；因痈疽而死，是气血耗尽。所以说体内不节制，外部邪气就会侵入；外部邪气侵入，就会多怨怪；多怨怪，疾病就会产生。因此清静无为，气血才能平和。

各种行为的根本，在于一句话。一句话得当，可以退敌；一句话得当，可以保国。回声不能独自发出声音，影子不能弯曲影子使其变直，事物必然按照同类相及，所以君子谨慎言语。抱着石头跳入深渊，是难以做到的事，但申屠狄做了，君子并不认为可贵；盗跖凶残贪婪，名声如日月般显赫，与舜禹一同流传不息，但君子并不认为可贵。

君子有五种耻辱：朝会时没有位子，宴饮时不被议论，君子认为这是耻辱；身居其位，却没有相应的言论，君子认为这是耻辱；有言论，却没有行动，君子认为这是耻辱；已经得到又失去，君子认为这是耻辱；土地有余而百姓不足，君子认为这是耻辱。

君子即使困窘，也不处在将亡的国家；即使贫穷，也不接受昏君的俸禄；在乱世中显贵，与暴君同流合污，君子认为这是耻辱。一般人以毁坏形体为耻，君子以毁坏道义为辱；一般人看重利益，廉洁的人看重名声。

明君的法制：赏赐从重，惩罚从轻；按照强壮程度分给百姓食物，按照年老程度分派事务。

君子的话少而实在，小人的话多而虚浮；君子的学问，听入耳中，藏在心里，用行动来实践；君子的治理，始于看不见的细微之处，终于不可企及的高度。君子考虑福运时很少，考虑祸患时却很多；君子选择对象才获取，不选择对象就给予；君子充实如同空虚，拥有如同没有。

君子有所准备就没有祸患；君子不因羞愧而进食，不因屈辱而获取；君子乐于实现自己的志向，小人乐于做好自己的事情；君子不会因为自己不爱的东西，而危及自己所爱的东西。

君子有终身的忧虑，却没有一时的祸患，遵循正道而行，依循道理而言，高兴时不轻易改变，愤怒时不增加困难。

君子的过错如同日食月食，对光明有什么损害呢？小人也可以这样，如同狗在盗贼来时吠叫，狸猫在夜里出现，对善有什么益处呢？智者不妄自行动，勇者不妄自杀戮。

君子以道义相比，农夫以谷物相比。侍奉君主如果不能让君主采纳自己的言论，就辞去爵位；如果不能让君主实行自己的道义，就辞去俸禄。人们都知道索取是获取，却不知道给予也是获取。政事会招致寇盗，行为会招致耻辱，不去做而自然到来的事，天下从来没有。

猛兽的犹豫不决不如蜂蝎的毒刺有效；高谈阔论而无法做到，不如浅显的言论有功效。

秦国信任同姓而称王，到它衰败时，并非改变了同姓，而是身死国亡。所以君主治理天下在于施行法令，不在于信任同姓。

高山顶上没有好树，因为被太多阳光伤害；大树下面没有好草，因为被太多阴凉伤害。

钟子期死后，伯牙扯断琴弦、砸破琴，知道世上再也没有值得为之弹琴的人；惠施死后，庄子深闭口不言，看到世上再也没有可以交谈的人。

修身是智慧的府库，爱施是仁爱的开端，取予是道义的信符，知耻是勇敢的决断，立名是行为的最高境界。

推荐贤人受上等赏赐，遮蔽贤人受公开诛杀，这是自古以来的通义；在朝廷上封爵，在街市上处刑，这是自古以来的通法。

道微妙而显明，平淡而有功效。不合道而获得，不合时而生，这叫虚妄的成功。得到又失去，安定后又倾覆。

福是祸的门户。是是非非的根源。治是乱的先兆。事情没有始终而祸患不降临的，从未听说过。

树枝不能忘记树根，恩德不能忘记报答，见到利益必须想到会危害自身，所以君子留神精神，将心意寄托在这三方面，吉祥就会延续到子孙了。

两座高山不能重叠，两个大国不能相容，两种势力不能并行，两个贵人不能并列；如果重叠、相容、并行、并列，必定会争夺功劳，所以君子节制嗜欲，各自守住自己的满足，才能长久。节制欲望而听从劝谏，尊敬贤人而不怠慢，使用能人而不轻视；作为君主能实行这三条，他的国家必定强大而百姓不会离散。

沉默就没有过分的言语，朴实就没有过分的行为；木马不能行走，也不耗费食物；骏马日行千里，鞭子也不离开它的背！

一寸一寸地测量，到一丈时必定有误差；一铢一铢地称量，到一石时必定有偏差；用石和丈来称量测量，直接而少有失误；挑拣丝线、数米粒，烦琐而不清晰。所以从大处着手容易明智，从细枝末节辩论难以智慧。

能吞舟的大鱼，荡出水域，就会被蝼蚁制服，是因为离开了它的居所；猿猴离开树木，会被狐貉擒捉，是因为不在它的处所。腾蛇在雾中游动而生存，腾龙乘云而升空，猿猴得树而敏捷，鱼得水而疾游，是因为处所适宜。

君子博学，担心不能温习；已经温习了，担心不能实行；已经能实行了，担心不能谦让。

君子不以学习为羞，不以提问为羞。提问是知识的根本，思考是知识的方法。这是说贵在借助他人的知识而增加自己的知识，不贵在独自运用自己的知识去求知。

天地之道：走到极点就会反转，充满就会损减。五彩的光芒耀眼，有时也会暗淡；茂盛的树木丰草，有时也会凋落。事物有兴盛衰败，怎能保持原状。

百姓痛苦就会不仁，劳苦就会欺诈产生，安定平和就接受教化，危难就会谋划，极点就会反转，满溢就会损减，所以君子不追求满盈和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