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·后妃传

【武宣卞后〔附带介绍卞秉、卞秉之子卞兰〕】 太祖曹操最初娶了丁夫人，另外刘夫人生了儿子曹修（曹昂）以及清河长公主。刘夫人很早就去世了，丁夫人便抚养曹修。后来曹修在穰县战死，丁夫人经常哭诉说：“你把我儿子杀了，却一点也不再想念他！”于是哭泣无度。太祖对此感到愤怒，便把她送回了娘家，想以此折服她的心意。后来太祖亲自去探望她，当时丁夫人正在织布，外人传报说：“曹公到了。”丁夫人依然跪坐在织布机前，神色如常。太祖走到她身后，抚摸着她的背说：“你回头看看我，和我一起坐车回去吧？”丁夫人不理睬。太祖又问了一次，她还是不理睬。太祖往后退了几步，站在门外，又说：“难道真的不行了吗？”丁夫人依然不理睬。太祖说：“这真是诀别了。”于是与她断绝了关系，并想让她的家人把她改嫁，但她的家人不敢。起初，丁夫人还是正室嫡妻时，加上有儿子曹修，而卞后的母子地位较低，日常供养不足。后来卞后成为继室，她不记旧怨，趁着太祖出行时，经常在一年四季派人送去礼物，还私下里把丁夫人迎请过来，请她坐在正座上，自己则坐在下座。迎送丁夫人时，都像以前一样恭敬。丁夫人向她致谢说：“我是一个被废弃放逐的人，夫人何必经常这样呢？”后来丁夫人去世，卞后请求太祖予以殡葬，太祖同意了，于是将她安葬在许昌城南。后来太祖病重，自知支撑不下去，叹息道：“我一生行事，在心里未曾觉得对不起谁。但假使死后灵魂有知，曹修如果问我‘我母亲在哪里’，我将用什么话来回答呢？”〔见《三国志》卷五注引《魏略》〕 起初，卞后的弟弟卞秉在建安年间只做到了别部司马。卞后经常对太祖抱怨。太祖回答说：“能做我的内弟，这难道还不够吗？”卞后又想要太祖赏赐她一些钱财丝帛，太祖又说：“你只要能私下里给他，这难道还不够用吗？”所以直到太祖去世，卞秉的官职一直没有变动，财产也没有增加。〔见《魏略》〕 卞兰曾献上赋赞，称颂太子的德行美好。太子回复说：“赋这种文体，是用来依附并陈述事理的；颂这种文体，是用来形容盛大美德的。所以写作者不能虚构辞藻，接受者也必须符合其实际。你这篇赋，难道符合我的实际情况吗？从前吾丘寿王只是陈述了宝鼎之事，何武等人也只是歌功颂德，却依然受到了金帛的赏赐。你这件事虽然不一定切合实际，但心意足够值得嘉奖。现在赐给你一头牛。”卞兰因此便受到了亲近和敬重。〔同上，见《魏略》〕 明帝曹叡在位时，卞兰看到朝廷外部面临着某种困难，而皇帝却把心思放在修建宫殿上，他经常趁着侍从的机会多次切谏。皇帝虽然不能听从，但还是接纳了他的诚恳。后来卞兰患了严重的消渴症（糖尿病），当时皇帝相信一个女巫用〔《太平御览》中有“咒诅”二字〕水治病的偏方，便派人拿着这种水赐给卞兰。卞兰不肯喝，皇帝下诏询问他的意图。卞兰说：“治病自然应当用药方和药物，怎么能相信这些呢？”皇帝为此脸色都变了，但卞兰最终也没有服下。后来他的消渴症逐渐加重，以至于去世。所以当时的人们看到卞兰喜欢直言，便传言说是他在皇帝面前当面顶撞，因而自杀，其实事实并非如此。〔同上，见《魏略》〕

【杜夫人一条】 太祖的杜夫人生了沛王曹豹以及高城公主。〔见《文选》卷六十注引《魏略》〕

【文昭甄后三条】 文昭甄后在汉灵帝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日出生。甄后刚出生时，每当她睡觉时，家人仿佛看见有人拿着玉衣覆盖在她的身上，大家都对此感到惊奇。〔见《事类赋》卷十二、《太平御览》卷六百八十九引《魏略》，《三国志》卷五注引《魏书》记载相同〕 甄后十四岁时，二哥甄俨去世，她悲哀过度，超过了礼制。她侍奉寡嫂非常谦逊恭敬，亲自承担劳苦的工作，抚养甄俨的孩子，慈爱非常深厚。甄后的母亲性格严厉，对待各位儿媳有固定的规矩。甄后多次劝谏母亲说：“二哥不幸早逝，嫂子年纪轻轻就守节，只留下这一个孩子。从大义上来说，对待她应当像对待儿媳一样，疼爱她应当像疼爱女儿一样。”母亲被甄后的话所感动，流着泪便让甄后与嫂子同住同睡，坐卧起居经常在一起，两人的恩爱关系更加紧密。〔见《三国志》卷五注引《魏略》〕 建安年间，袁绍为他的中子袁熙娶了甄逸的女儿（即甄后）。正逢袁绍去世，〔《世说新语》□或渤海注引《魏略》〕袁熙出任幽州刺史，甄后留下来侍奉婆婆。等到邺城被攻破时，袁绍的妻子刘夫人与甄后一同坐在堂屋里。文帝曹丕亲自带领〔《世说新语》注写作〕五个人进入袁绍的府邸，看见了袁绍的妻子和甄后。甄后非常害怕，把头伏在婆婆的膝盖上。袁绍的妻子用双手拍打自己。文帝对她说：“刘夫人何必如此？让新妇抬起头来。”婆婆于是捧起甄后的头让她仰视。文帝走近一看，见她容貌非凡，赞叹不已。太祖听说了文帝的心意，于是便迎娶她作为文帝的配偶，宠冠后房数年。〔同上，亲临后汉世传略记载相同，其中《太平御览》引文有“擅室”四字〕

【文德郭后一条】 黄初五年，文帝曹丕东征，将郭后以及两百多名随从留守在永始台。当时城楼大多损坏，主管官员请求让郭后转移。郭后说：“从前楚昭王出游，贞姜留守在渐台。江水涨了上来，使者来迎接她却没有带符信，她便不肯离开，最终被水淹死。如今皇帝在远方，并没有紧急情况，怎么能随便转移呢？”〔见《太平御览》卷一百五十九又卷一百七□□引《魏略》，《三国志》郭后传记载相同〕 明帝曹叡继位后，追痛母亲甄后的死〔一作“故”〕。太后（郭后）因为忧虑而暴卒。甄后临终前，把明帝托付给李夫人。等到太后去世后，李夫人便对明帝说明了甄后当年被谗言陷害的祸端，以至于死后没有得到大殓，而是被发覆面。明帝听后哀痛哭泣，下令殡葬太后的礼仪，全部按照当年甄后死时的惨状来办理。〔见《三国志》卷五注引《魏略》〕

【明悼毛后一条】 明帝宠幸郭元后（郭皇后）的时候，毛皇后的恩宠一天天衰落。景初元年，皇帝在后园游玩，召集才人以上的嫔妃举行宴会，极其欢乐。郭元后说：“应该请皇后（毛后）一起来。”皇帝不答应，并且禁止左右侍从，让他们不得让毛后知道。第二天，毛后见到皇帝，问道：“昨天在北园游宴，快乐吗？”皇帝认为是左右侍从泄露了消息，于是杀掉了十多个人。〔见《太平御览》卷八百二十四引《魏略》，《三国志》毛后传记载相同〕

【明元郭后郭芝一条】 在郭氏的众多族人之中，郭芝〔郭后的从父〕最为强壮正直，在此之前他已经凭借其他的功劳被封爵。〔见《三国志》卷五注引《魏略》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