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卷

绍兴十五年（金皇统五年），夏人庆二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万寿节。

金主前往东京，夏国使者与宋国、高丽使者一同到达行宫祝贺。

夏四月，金国使者前来横赐。

自从干顺与王阿海等争相见礼后，金国使者未曾到过夏国。这时，金国派遣右卫将军撒海、兵部郎中耶律福前来横赐。

（按：）金国使者横赐从此开始。

六月初一，在井宿发生日食。

仁孝下诏征求直言。

秋七月，初次设立太学，国主亲自视察。

设立大汉太学，仁孝亲自举行释奠礼，赏赐各有差别。

（按：）从前董子说：“培养人才没有比太学更重要的了。”太学是人才的依托，教化的根本。所以兴办太学，设置明师，来培养天下的士人，多次考问来尽显他们的才能，那么英才就可以得到了。仁孝生长在西蕃，先设立学校来教育国人，又设立小学来教化宫中；又仰慕大汉的风范，特别建立太学，亲自临视释奠礼，即使是古代贤明的君主又怎能超过他！这里写“初立”，记录其开端；写“亲视”，表明其诚心。

绍兴十六年（金皇统六年），夏人庆三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万寿节。金国赐给边境土地。

夏国历代开拓，黄河内外共得到州郡二十二个。黄河以南的州有九个：灵州（见十二卷）、洪州（见十二卷）、宥州（见十二卷）、银州（见十二卷）、夏州（见十二卷）、石州（未详。《宋史·夏国传》：元昊设立石州祥祐军。李氏《长编》：元丰四年十月，种谔攻下米脂，进攻石州，州将抛弃多年的文书、账簿、器械逃走了。大概就是这个地方。）、盐州（见十二卷）、会州（见十二卷）、南威州（见十二卷）。黄河以西的州有九个：兴州（即兴庆府）、定州（见十二卷）、怀州（未详）、永州（未详。《宋史·夏国传》：咸平四年九月，李继迁攻破保静和永州。大概就是这个地方。）、凉州（见十二卷）、甘州（见十二卷）、肃州（见十二卷）、沙州（见十二卷）、瓜州（见十二卷）。熙、秦、河外的州有四个：西宁州（古湟中地。《甘肃通志》说：汉朝设置破羌县。后汉改西平郡。后魏设置鄯州，改破羌县为西都。周改乐都郡。隋大业初年，复为西平郡。唐改鄯州，属陇右道。宝应年间没入吐蕃。宋崇宁后入于夏。今为西宁府。）、乐州（后魏为鄯州。《元和志》：鄯州，古代西戎之地。汉金城郡。后凉吕光改西河郡。《旧唐志》，鄯州是故乐郡。《太平寰宇记》：鄯州东至兰州广武县一百三十里，东南至河州凤林县二百八十里。《宋志》，乐州是邈川城。今西宁府东碾伯县西二百里。）、廓州（《旧唐志》：廓州，天宝初改宁塞郡，乾元初复曰廓州，属陇右道。《太平寰宇记》：北至鄯州一百八十里，东南至凤林县二百八十里，东北至龙支县二百九十里，西北至鄯城县三百八十里。今西宁府碾伯县界。）、积石州（即唐积石军。《元和志》：在廓州西南一百五十里。仪凤二年设置。西临大涧，北枕黄河。绍兴七年入于夏。）。其余有静州（见十二卷）、胜州（见十二卷）、龙州（见十二卷）、韦州（《甘肃通志》说：在灵州东南二百二十里。其东有湖叫东湖，西南有大蠡、小蠡、黑鹰、琥八诸山。今灵州韦州堡是。）、伊州（汉朝匈奴地。后汉永平年间攻取，设置宜禾都尉屯田，以通西域，又为匈奴所占据。唐贞观年间设置伊州。《元和志》：伊州是伊吾县，在敦煌大碛之外，南去玉门关八百里，东南去阳关一千里。今为哈密卫，在肃州西北一千八百里。）。干顺又得到辽西北诸州和陕西北部边境，其地更加广大。当时仁孝又派人到金国请求土地，金主把德威城、定边军等边境之地赐给他。

三月，尊奉孔子为文宣帝。

命令各州郡都建立庙祭祀，殿庭宽敞高大，都如同帝王制度。

（按：）仁孝地处偏僻一角，却能尊崇礼敬先师，为世风振兴颓废的风气，以圣学维系国家根本，这是偏霸之主中罕见的，写下来以赞许他。

绍兴十七年（金皇统七年），夏人庆四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万寿节。

仁孝完全收回德威等城沿边地区，设置官员镇守。至此，趁着祝贺正旦上表感谢。

夏五月，西平公任得敬上表请求入朝。

得敬在镇所，每天从事诛杀，僚佐有劝谏的不听。自认为有大功，希望参与国政，派人上表请求入朝觐见。仁孝想答应他，御史大夫热辣公济进言：“私下看见外戚臣子任得敬上表请求朝见，他的心意大概是干涉朝政的余地。从古以来外戚专权，国家没有不乱的。得敬虽然是至亲，但不是我们族类，能保证他的心不改变吗？希望陛下明察。”濮王仁忠也说不可，于是作罢。

秋八月，策试举人。

设立唱名法，又设置童子科。于是取士日益增多。

（按：）这是西夏设置科目的开始，可惜制度在史书中缺失了。

冬十月，赐李崇德中书舍人。

崇德，是宗室的士人。仁孝爱惜他的才能，特地赐给这个官职。

绍兴十八年（金皇统八年），夏人庆五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万寿节。

沿途有雨雪，祝贺正旦的使者到达已经过期，于是与祝贺万寿节的使者一同入见。

二月，金国使者前来横赐。

使臣是葛波古等人。

三月，建立内学。

仁孝亲自选拔名儒主持。史臣说：自从干顺建立国学，设弟子员三百人，设立养贤务。仁孝增加到三千人，尊孔子以帝号，设科取士，又设置太学、内学，选拔名儒训导。观其建立纲纪，《传》说：“没有君子，难道能立国吗？”

夏五月，新的律法完成。

西夏音乐经过元昊更改，早已不是唐末的遗音。仁孝派乐官李元儒采用中国乐书，参酌本国制度，经过三年才完成，赐名为新律，晋升元儒等官职。

冬十一月，中书令濮王仁忠去世。

仁忠身材高大，有美髯，在朝堂上刚直，举动合乎礼法。他的弟弟舒王仁礼在韦州监军，私下接受吏民的钱财，仁忠写信责备他，用为官之箴规劝勉，仁礼就归还了所受的钱财。仁礼死后，家中没有一担粮食的积蓄，仁忠把自己的俸禄全部给他，自己与家人每天只吃粗粮。任得敬图谋内召，暗中让任太后授意朝臣，太后畏惧仁忠严厉，数年不敢对外泄露。至此去世，追赠吴王，谥号恭显。

绍兴十九年（金皇统九年，十二月，废主亮天德元年），夏天盛元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万寿节。

金朝右丞相完颜亮暗中蓄谋篡位，用恩惠结交群下。夏国使者与宋、高丽使者入贺，亮请求厚加赏赐。

秋七月，召西平公任得敬为尚书令。

得敬听说濮王去世，用金珠贿赂晋王察哥，让他对仁孝说，请求召用得敬。仁孝命令得敬入朝为尚书令。得敬谄媚侍奉察哥，两人非常投机。

冬十二月，祝贺正旦的使者前往金国，到达广宁，听说金国内乱而返回。

使者到达广宁，听说金朝右丞相完颜亮弑杀熙宗自立，国中大乱，于是拿着仪物回国。

（按：）使者返回为何书写？嘉许他不辱使命。

金国使者前来告哀，不接受。

亮自立后，派使者前来告哀，同时告知废立之事。仁孝派人阻止在金国边境上，质问说：“圣德皇帝为什么被废？”不接受。

（按：）金亮篡逆之谋蓄谋已久，一旦公然施行弑逆，宋的君臣如果能声罪致讨，直捣黄龙，诛杀逆贼，洗雪二帝蒙尘的耻辱，确立千秋讨贼的纲常，难道不对吗！为何中国不能讨伐，而夏人在边境上质问，义正词严？逆贼亮听到后，应该也索然气沮了。

绍兴二十年（金天德二年），夏天盛二年春三月，金国再次派遣使者来晓谕，于是接受其使者。

金主因为夏国不接纳告哀使者，又派遣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、万户完颜撒改前来晓谕，并且告知名讳。仁孝接受了。

秋七月，派遣使者到金国祝贺。

仁孝派遣御史中丞热辣公济等上表祝贺即位，开封尹苏执义等祝贺接受尊号。

（按：）上文写“受使”，这里写“使贺”，仁孝可以说守义不坚固了。

冬十月，晋升任得敬为中书令。

得敬日益尊宠用事，仁孝任命他为中书令。得敬假装上表推辞，不允许。

绍兴二十一年（金天德三年），夏天盛三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（按：）海陵的圣节，《金史》不记载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秋九月，向金国上表。

金主因为上年十二月癸卯白虹贯日，下诏去除尊号。仁孝上表请求加上。

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使臣是经武将军修起居注萧彭哥。（《金史·夏国传》把赐生日使者记在皇统元年，与《熙宗纪》及《交聘表》不同。）

（按：）金国使者祝贺生日从此开始。

冬十二月，任命斡道冲为蕃、汉教授。

道冲，先世是灵州人，祖父跟随德明迁到兴州，世代掌管夏国史职。道冲五岁时，以《尚书》中童子举。长大后通晓《五经》，翻译《论语注》，作《别义》三十卷，又作《周易卜筮断》，用西夏文字书写，在国中流行。

绍兴二十二年（金天德四年），夏天盛四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夏国使者与宋国、高丽使者一同赐宴。（《大金集礼》：曲宴仪式：金主就御座，引领臣僚到丹墀舞蹈完毕，各上殿。次引宋使随从进入，到丹墀，再拜，不出班，奏圣躬万福，又再拜。有敕赐酒食，又再拜，引向左廊站立。次引高丽、夏随从进入，分别引导到左右廊站立。果床进入，进酒，金主举酒，当时上下侍立官都再拜接盏。完毕，等进酒官到位，当坐者再拜，坐，即行臣使酒传宣立饮。完毕，再拜，坐。次从人再拜，坐。至四盏，饼茶进入，致语。听到鼓笛时揖，臣使和随从都站立。口号完毕，坐宴和侍立官都再拜，坐。次从人再拜，坐。食入五盏，歇宴，教坊谢恩。完毕，揖臣使起身，果床撤出，金主起身入阁，臣使下殿到幕次，赐花的人随从跟随出去戴花。完毕，先引导随从进入左右廊站立，次引臣使进入，左右上殿位站立。金主出阁坐，果床进入坐，站立，都再拜，坐。次从人再拜，坐。九盏，将曲终，揖随从到位置再拜，引出。听到曲时揖，臣使起身，再拜，下殿。到丹墀谢宴，分别引出。）

秋九月，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使臣是吏部郎中萧中立。

绍兴二十三年（金贞元元年），夏天盛五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金主因为皇弟兖去世，停止上朝，命令有关部门接受礼物；生辰才接受祝贺。

夏五月，畏吾儿国前来进献。

畏吾儿居住在伊州之外，看到夏国日益强盛，派遣使者进献方物。

秋九月，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使臣是翰林待制谋良虎。

绍兴二十四年（金贞元二年），夏天盛六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金主身体不适，不视朝，赐使者到馆舍宴饮；生辰才接受祝贺。

三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国迁都。

金主从 中京迁都到燕京，改燕京为中都府。仁孝派王公佐前往祝贺。

秋九月，向金国请求购买儒家和佛教书籍。

仁孝派遣使者请求购买儒家和佛教各种书籍，金主答应。

（按：）购买书籍，是美事。但兼及佛教，就难免被异端迷惑了。

绍兴二十五年（金贞元三年），夏天盛七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金主淫暴日益严重。仁孝派遣使者祝贺，特地派遣枢密使、御史大夫等官为使，以示敬礼。

夏五月初一，发生日食。

过了一天，大风大雨，雷电震坏宫殿的鸱尾。仁孝因为天变在国中颁布大赦。

（附：）《金史·交聘表》：贞元三年夏五月，夏国派遣使者谢恩。考其时金国无事于夏国，不知谢什么恩，《纪》、《传》中没有记载。

秋九月，赐给尚食官阿华银币。

仁孝在贺兰原打猎，有骏马伤了腿，命令抓住修路的人要杀他。阿华在旁边侍奉，进谏说：“打猎不是君主应该做的事。现在因为马多杀人，贵畜贱人，难道可以让四方边境听到吗？”仁孝惊讶而停止。回来后，把这事告诉罔后。罔后赐给银币奖励他，以愧对不说话的随从大臣。

绍兴二十六年（金正隆元年），夏天盛八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金主从九月起废朝，数月不出。这个月庚戌，才恢复上朝。夏国使者祝贺正旦不能见到，生辰使者才得以与宋、高丽使者一同入贺。

夏四月，晋王察哥去世。

察哥作为将领贪婪，虽然多有战功，当时舆论鄙视他。晚年公开索贿，作威作福。仁孝因为他尊贵，不过问。去世时已七十多岁，还有姬妾充下陈。有园宅数处，都是抢夺民间的，仁孝命令全部归还其主人。

秋七月，彗星出现。

丙午日，从东井座出现，长约一丈，光芒宽一尺；癸丑日，又侵犯五诸侯星。

九月，任命任得敬为国相。

晋王察哥在朝时，得敬还有所顾忌；等察哥去世后，更加轻视仁孝，势力日益专横，政令由自己发出，整个朝廷都侧目而视。

绍兴二十七年（金正隆二年），夏天盛九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金主因为大房山山陵礼成，遍赏百官。各国祝贺正旦的使者到达，也厚加赏赐。

夏四月，金国使者前来横赐。

金主派遣宿直将军温敦斡喝前来横赐，仁孝派枢密都丞旨梁元辅、中书舍人赵衍为馆伴。元辅有口才，议论风生，斡喝不能难倒他。使者返回，称赞夏国多才，比以前更盛。

六月，任得敬任命弟弟任得聪为殿前太尉、任得恭为兴庆尹。

二人倚仗权势弄权，请托贿赂聚集其门。秘书监王举弹劾他们，被罢官离去。

秋九月，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使臣是宿直将军仆散乌里黑。

绍兴二十八年（金正隆三年），夏天盛十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（附：）《金史·交聘表》：正隆三年正月，夏国奏告使返回，命令宣徽使敬嗣晖晓谕他说等等。考《海陵纪》及《嗣晖传》，所晓谕何事，都不详细。

夏五月，设立通济监铸钱。

自从茶山铁矿归入中国，国中缺铁，常用青白盐交换陕西大铁钱来使用。等金人占据关右，设置兰州等处榷场，如果用中国钱贸易，价格总是倍增，商人苦于此事。仁孝于是设立通济监，命令监察御史梁惟忠掌管，铸天盛永宝钱，与金正隆元宝钱并用。金主禁止，仁孝再上表请求，才允许通行。

秋九月，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使臣是宿直将军阿鲁保。

绍兴二十九年（金正隆四年），夏天盛十一年春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朝正旦节和生辰。

夏国使者与宋国诸国使者同宴，高丽使臣知枢密院金淳夫与夏国使者问难，用礼折服，夏使才屈服。

三月，金人侵夺边境土地。

金人派遣兵部尚书萧恭经营规划边界，颇为侵占夏国土地，夏国力争而不得。归宋的官员李宗闰得知此事，上书给宋高宗说：「夏人怨恨金人背弃盟约，夺取他们的土地。如果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前往游说他们，夏国必定出兵作为我们的声援，可以借此图谋恢复。」朝廷没有答复。

秋季九月，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使者是昭毅大将军、宿直将军加古挞懒。

绍兴三十年，〈金正隆五年。〉夏天盛十二年春季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节和皇帝生辰。

金主图谋攻伐宋国，夏国使者入见，金主命令他们回去整修战守准备以作策应。

三月，任得敬进封为楚王。

他的出入仪仗随从，几乎与国主等同。御史中丞热辣公济上疏弹劾他，朝廷没有答复。

〈按语︰〉《纲目》中关于进爵的措辞有两种：'进某爵为王'，表示上面授予的；'某进爵为王'，表示自己进封的。得敬独揽夏国朝政，进爵出于自己的意愿。后来胁迫君主分国的情况，已经在此显现端倪。

冬季十月，任得敬请求废除学校。

得敬虐待朝中大臣，看到仁孝尊崇儒学，非常厌恶，上书说：「治理国家在于节俭，教化民俗贵在有权衡。我国处于戎夷之间，土地贫瘠民众贫困，耕种收获很少。如今设立众多士人任其滥竽充数，耗费廪禄任凭他们坐食，这些费用从何而来？大概中国的这些法度难以施行于我国，希望陛下全部废除。」仁孝没有答复。

绍兴三十一年，〈金正隆六年，十月，世宗雍大定元年。〉夏天盛十三年春季正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国正旦节和皇帝生辰。

当时金主禁止朝官饮酒，违者处死；对三国使者设宴饮酒的，有罪，没有完成享礼就返回了。

设立翰林学士院。

任命王佥、焦景颜等人为学士。

夏季五月，命令史臣修撰《实录》。

仁孝命令王佥等人掌管史事，编纂《李氏实录》。

〈按语︰〉西夏立国三百多年，其中事迹很少有所记载。我私下认为羌族风俗缺少文史之官，所以原本就失传了吧！等到查阅《金史》，有夏臣罗世昌曾叙述《夏国世系》；元朝托克托撰写《宋史》，也得到《夏国枢要》等书，供他采录收集。然而在当时已经与正史有所抵牾，何况时代久远，连这些残编也不能见到呢！如今看到仁孝修撰《实录》，并非没有志向修明。无奈他拘泥使用蕃书，后人想要征考遗事，苦于文义难明，方策虽然存在，也只是空文罢了。唉！

秋季九月，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当时金主商议平定宋国之后，派兵由陕西平定夏国，派遣太常博士萧谊忠前来祝贺夏国生日。仁孝让兴庆尹赵良、中书舍人芭里昌明陪同宴饮。谊忠探问虚实，二人用「任相功大，举国归心」作为回答。谊忠听后默然无语。

任命任纯忠为枢密副都承旨。

纯忠，是得敬的侄子。

冬季十月，四川宣抚使吴璘派使者前来征兵，没有答复。

此前，金主亮分兵进攻四川，扼守大散关，吴璘派遣使者传檄夏国合兵讨伐。仁孝回信说：「仰望大宋之兴，都托付于群臣的辅佐，列圣继承洪祚，深仁遍及寰宇。我小邦依仗为盟主，二百年讲信修好，亿万百姓受其熏陶。可恨那不顺服的女真，不自安分，像老鼠一样窃取一隅之地，像狼一样贪图万乘之国，天地不容，神明共愤。因此用兵征讨，尚且敢于放肆，毁坏先庙以显战士之威，杀害君母以杜谏臣之口。像这样满盈的罪行，难以逃脱负罪自缚的诛罚。幸而使命到来，使我快慰舆情奋起，共同激发驱除羊群般的公愤，岂敢推辞汗马功劳？布告各邦，远近等待复苏之后；奋扬师旅，击鼓解救倒悬之民。以至仁伐不仁，因多助攻寡助。请效仿李广，不让一个骑兵活着回去；不要效仿丁公，仓促听信一句话就收兵。这是上天假手，应当壮士同心，确实顺应军心，恭敬执行天罚。你们众人已进兵南方，我小国应当在西边响应。前冲则各方生欢，左顾则千军振色。从此歃血，动有余威，誓将消灭敌人并犁其庭，互相寝其皮而食其肉，成就不日之功，守卫中夏多年。不取必有天降灾祸，现在正是时候；一次征伐当从葛国开始，请国君考虑。其余等候捷报来临，另行等候献琛之贺，使者返回努力回报，旨意来不及酬谢。」然而听说金兵势力强盛，夏兵没有敢出动。

绍兴三十二年，〈金大定二年。〉夏天盛十四年春季正月，派遣军队侵犯麟州，到达边界就返回了。

仁孝乘着金兵大举入侵，派兵两千人进入蔡园川及马家巉、秃头岭，将要攻打麟州。吴璘命令钤辖秦弼告谕他们，才返回。

三月，攻取金国会川城。四川兵入境大肆掠夺。

金主雍新立，人心未定。仁孝知道他内乱，派兵袭击攻取其荡羌、通峡、九羊、会川等城砦。兴元都统制姚仲也攻破金镇戎军，乘胜进入夏境，掠夺累胜等砦。

夏季四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国即位及万春节，并请求互市。

在此之前，夏国使者到金国，使副及参议各一人，称为使；都管三人；上节、中节各五人，下节二十四人，称为三节人从。当时仁孝派遣金吾卫上将军梁元辅、翰林学士焦景颜等人祝贺登基，武功大夫贺义忠、宣德郎高慎言祝贺万春节。万春节，是金主雍的生日。金主在贞元殿宴请使者，三节人从都在廊下赐食。金主察看食物不精美，杖责掌膳官六十。不久使者辞朝，请求赐予互市，金主答应了。

六月，在边界上犒劳金兵。

金移剌窝斡叛乱，兵败西逃。御史大夫白彦敬在西北招讨司买马，防止他逃入西夏，派兵驻扎在两国边界上拦截。仁孝派遣使者犒劳他们。

秋季八月，派遣使者祝贺金国尊号。

仁孝听说金主接受尊号，派遣左金吾卫上将军苏执礼、匦匣使王琪、押进御史中丞赵良前往祝贺。

九月，金国使者前来祝贺生日。

使者是尚书左司员外郎完颜正臣，并告知平定移剌窝斡之事。

冬季十月，将中书、枢密院迁移到内门之外。

为了便于咨询。

〈按语︰〉自古以来君臣同心同德，不异于家人父子。自从叔孙通制定朝仪，上下尊卑之分严格，朝廷与臣子之间的恩情被隔绝，于是朝见有次数，觐见有时间。延续到后世，就有不上朝、不见臣子的弊病了。如今仁孝励精图治，恐怕见闻不周全，将中书、枢密院迁移到内门外，以便咨询，那么上面没有无法知道的下情，下面没有不能上达的情况，夏国政治的完善可以知道了。

十二月，归还金国侵地，乞求金国出兵入侵宋境。

仁孝怨恨四川兵入境，将所得的荡羌、会川等城砦归还给金国，乞求金兵恢复宋国侵占的土地。金主派遣尚书吏部郎中完颜达吉调查陕西利害来回复。

西夏书事卷三十六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