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谓公子他第二百三十二

秦王对公子他说：“当年殽山之战，韩国担任中军，与诸侯一起进攻秦国。韩国与秦国接壤，土地不足千里，反复无常无法结盟。前不久秦楚在蓝田交战，韩国派出精锐部队协助秦国，秦国作战不利，韩国就转而投靠楚国，不坚守信约，只图眼前利益。韩国对于我而言，是心腹之患。我打算攻打它，你看如何？”公子他回答：“大王出兵韩国，韩国必定恐惧，恐惧就可以不战而获得大量割地。”秦王说：“好。”于是发兵，一支军队逼近荥阳，一支军队逼近太行。

韩国十分恐惧，派阳成君到秦国谢罪，请求献上上党之地以求和。韩王命韩阳告知上党郡守靳黄重说：“秦国出动两支军队逼近韩国，韩国无力抵抗。如今大王下令派兵，要将上党献给秦国求和，我奉旨转告太守，请太守献出上党。”靳黄重说：“常言道：‘即使有瓶罐之智，也不能丢失所守器物。’大王虽有命令，但我身为太守，即便大王和您，对此也会心存疑虑。我请求发动全部守军抵抗秦国，若不能坚持到最后，就以死殉国。”韩阳急忙回宫禀报韩王，韩王说：“我当初已答应应侯，如今不献，就是欺骗他。”于是派冯亭取代靳黄重。

冯亭守城三十天，暗中派人向赵王请求说：“韩国守不住上党，即将献给秦国，但百姓都不愿归顺秦国，而愿归顺赵国。如今有七十座城邑，愿恭敬地献给大王，请大王裁夺。”赵王大喜，召见平原君告诉他说：“韩国守不住上党，即将献给秦国，其官吏百姓不愿归秦，而都愿归赵。如今冯亭派使者献给我，你认为如何？”赵豹回答说：“我听说圣人把无故获利视为大祸。”赵王说：“人们感念我的仁义，怎能说无故？”赵豹答道：“秦国蚕食韩国土地，从中阻隔使其不能相通，因此自以为可以坐收上党。况且韩国之所以献地给赵国，是想嫁祸于人。秦国承受了攻取的劳苦，而赵国坐享其利，即使强大之国也不能从弱小之国得到这种好处，弱小之国又怎能从强大之国得到呢？如今大王收取上党，怎能说是有缘故？况且秦国用牛耕种，水运粮草，敢死之士都安置在要地，法令严明，政令畅通，不可与之交战。请大王自行权衡。”赵王大怒说：“动用百万大军，攻战经年累月，未得一城。如今不费一兵一卒而得七十座城，为何不做？”赵豹退出。

赵王召见赵胜、赵禹，告诉他们说：“韩国守不住上党，如今郡守将其献给我，有七十座城邑。”二人答道：“出兵多年，未得一城，如今坐收七十座城，这是大利。”于是派赵胜前往接收土地。

赵胜到后说：“敝国君王派使者臣赵胜前来，太守有诏书，让我转告：‘请以三万户的城邑封赏太守，千户封赏县令，各官吏都提升爵位三级，百姓能聚集到一起的，每家赏赐六金。’”冯亭流着泪推辞说：“这让我处于三件不义之举：为君主守地而不能战死，反而将地送给别人，是为一不义；君主将地献给秦国，我却违背君命，是为二不义；出卖君主土地而享受封赏，是为三不义。”他辞谢封赏而返回韩国，对韩王说：“赵国听说韩国守不住上党，如今已发兵夺取了。”韩国告知秦国说：“赵国出兵攻取了上党。”秦王大怒，命公孙起、王齮率兵在长平与赵军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