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攻赵第二百四十

秦国攻打赵国，苏秦对秦王说：“我听说贤明的君主对于他的百姓，广泛地讨论并使他们掌握技艺，因此官员没有荒废的事务，百姓的劳力也不困乏；对于他们的言论，多听取并适时采用，因此事业没有失败的，丑恶也不会显露。我希望大王明察我所请求的，并在当前的实际使用中见效。我听说怀揣贵重宝物的人，不在夜里行走；担当大功业的人，不轻敌。因此贤能的人担负重任而行为谦恭，智慧的人功绩大而言辞谦顺。所以百姓不厌恶他们的尊贵，世上也不嫉妒他们的功业。我听说：土地比别国大百倍的国家，百姓不喜欢落后；功业高于当世的人，君主不会让他再次行动；力量用尽的百姓，仁者不会使用他们；求取目标后能恢复平静，这是圣明君主的制度；功业大而让百姓休养生息，这是用兵之道。如今用兵终身不停，力量耗尽也不罢休，赵国必定在自己的城邑上发怒，赵国仅仅保存下来啊！然而赵国是四通八达的国家，如今即使得到了邯郸，也不是国家的长远利益。料想土地广阔却不耕种，百姓疲惫不堪休息，又用刑罚来严加管制，那么即使服从也不会停止反抗了。俗话说：‘打了胜仗而国家危险，是因为物资不充足。功业大而权势小，是因为土地不能并入。’所以超过能力的事情，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；没有止境的要求，君主不能从臣下那里得到。因此能从细微处看到显著作用的人强大，能明白休养百姓是实用的人称霸，能懂得轻视权势是重要的人称王。”

秦王说：“我按兵不动让百姓休养，那么天下诸侯必定会合纵，将用来对抗秦国。”苏秦说：“我有理由知道天下诸侯不能合纵来对抗秦国。我认为田单、如耳是大错特错的。难道只有田单、如耳大错特错吗？天下的君主也都错了！他们考虑联合破亡的齐国、疲惫的楚国、衰败的魏国和不可预知的赵国，想要以此困住秦国、折服韩国，我认为这是最愚蠢的。齐威王、宣王是当世的贤明君主，恩德广博而土地广阔，国家富裕而民众可用，将领勇武而兵力强大。宣王使用这些条件，后来逼迫韩国、威慑魏国，向南讨伐楚国，向西攻打秦国，秦国被齐军围困在崤山要塞之上，十年间被侵占土地，秦人远逃不敢不服，但齐国却变得空虚残破。齐军之所以被击败，韩、魏之所以仅仅能保存，是什么原因呢？这就是因为讨伐楚国、攻打秦国，而后遭受了祸殃。如今财富没有齐威王、宣王时那样的富余，精兵没有富韩、强魏那样的府库，将领也没有田单、司马穰苴那样的智谋。联合破亡的齐国、疲惫的楚国、衰败的魏国、不可预知的赵国，想要以此困住秦国、折服韩国，我认为这是最大的错误。我认为合纵一事是绝不能成功的。有客人问难我，如今我对世道有忧虑。那些刑名学家，都说‘白马不是马’。既然白马实际上是马，却硬要制造出‘白马非马’的说法。这就是我所忧虑的。”

“从前秦国人出兵攻打怀地，降服了那里的百姓，三国跟从秦军。赵奢、鲍佞担任将领，楚国有四人起兵跟从。秦军兵临怀地却不救援，秦军离去却不追击。不知道三国是憎恨秦国而喜爱怀地呢？还是忘记了憎恨怀地而喜爱秦国呢？他们进攻时不去救援，离去时不去追击，因此三国的军队被困，这表现出赵奢、鲍佞的才能啊。所以分割土地而败给了齐国。田单率领齐国的精兵，带着军队在中原横行十四年，终身不敢出兵去攻打秦国、折服韩国，而只是在封地内驰骋，不知道合纵一事怎么能成功呢？”

于是秦王停止军事行动，不出兵于国境之外，诸侯休战，天下安定，二十九年没有相互攻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