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召燕王第四百五十六

秦国召见燕王，燕王打算前往。苏代劝阻燕王说：“楚国得到了枳地却使国家灭亡，齐国得到了宋地却使国家灭亡，齐国、楚国不能因为拥有枳、宋而臣服于秦国，这是为什么呢？这是因为有功劳的人，是秦国的深仇大敌。秦国夺取天下，不是施行仁义，而是暴虐。

“秦国在天下施行暴虐，正式告诉楚国说：‘蜀地的军队，乘轻舟浮于汶水，乘夏季水势而下长江，五天就能到达郢都。汉中的军队，乘船从巴水出发，乘夏季水势而下汉水，四天就能到达五渚。我在宛地集结军队，向东顺随水势而下，智者来不及谋划，勇者来不及发怒，我就像射杀鹞鹰一样容易。大王您却等待天下诸侯进攻函谷关，不是太遥远了吗？’楚王因为这个缘故，十七年臣服秦国。

“秦国正式告诉韩国说：‘我从少曲出兵，一天就切断太行山通道。我从宜阳出兵而进攻平阳，两天之内没有不全部动摇的。我离开两周而进攻郑国，五天之内就攻占韩国。’韩国认为确实如此，所以臣服秦国。

“秦国正式告诉魏国说：‘我攻占安邑，堵塞女戟，韩国、太原被席卷。我攻下枳地，取道南阳、封、冀，包围两周，乘夏季水势，驾驶轻舟，强弩在前，铦戈在后。掘开荥口，魏国就没有大梁；掘开白马之口，魏国就没有济阳；掘开宿胥之口，魏国就没有虚、顿丘。陆路进攻就攻击河内，水路进攻就消灭大梁。’魏国认为确实如此，所以臣服秦国。

“秦国想进攻安邑，担心齐国救援它，就把宋地交给齐国，说：‘宋王无道，模仿我的样子刻木人，射它的脸。我的地方隔绝，军队遥远，不能进攻。大王如果能攻破宋国并占有它，我就像自己得到了一样。’已经得到安邑，堵塞女戟，就把攻破宋国作为齐国的罪过。

“秦国想进攻齐国，担心天下救援它，就把齐国交给天下说：‘齐王四次与我约定，四次欺骗我，一定率领天下进攻我的有三次。有齐国就没有秦国，没有齐国才有秦国，一定要讨伐它，一定要灭亡它！’已经得到宜阳、少曲，取得了蔺、石，就把攻破齐国作为天下的罪过。

“秦国想进攻魏国，看重楚国，就把南阳交给楚国说：‘我本来就要与韩国断绝关系了！攻破均陵，堵塞黾隘，如果对楚国有利，我就像自己拥有了一样。’魏国抛弃盟国而联合秦国，就把堵塞黾隘作为楚国的罪过。

“军队被困在林中，看重燕国、赵国，就把胶东交给燕国，把济西交给赵国。赵国与魏国讲和，到了公子延，就通过犀首联合军队进攻赵国。军队在离石损伤，在马陵遭遇失败，又看重魏国，就把叶、蔡交给魏国。已经与赵国讲和，就胁迫魏国，魏国不给割地。困窘时就派太后、穰侯讲和，胜利时就欺骗舅舅和母亲。责备燕国就说：‘把胶东交给你们。’责备赵国就说：‘把济西交给你们。’责备魏国就说：‘把叶、蔡交给你们。’责备楚国就说：‘把堵塞黾隘作为你们的罪过。’责备齐国就说：‘把宋地作为你们的罪过。’这一定让他的话像循环一样，用兵像刺绣一样轻巧，母亲不能控制，舅舅不能约束。龙贾之战、岸门之战、封陆之战、高商之战、赵庄之战，秦国所杀的三晋百姓有数百万。现在活着的，都是死于秦国的孤儿的父母。西河之外、上雒之地、三川，晋国的祸患，占了三晋的一半。秦国的祸患如此之大，而燕国、赵国亲秦的人，都争相用事奉秦国来劝说他们的君主，这是我最担忧的。”

燕昭王没有前往，苏代又在燕国受到重用。燕国反过来联合诸侯合纵相亲，像苏秦在世时一样，有的服从，有的不服从，而天下从此推崇苏氏兄弟的合纵盟约。苏代、苏厉都寿终正寝，名声显扬于诸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