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孟轲母第十一

邹孟轲的母亲，人称孟母。她家靠近墓地。孟子小时候，嬉戏游玩时学着办理丧事的样子，兴高采烈地筑坟埋棺。孟母说：“这里不是适合我孩子居住的地方。”于是搬家到集市旁边。孟子嬉戏游玩时又学着商人叫卖炫耀的样子。孟母又说：“这里也不是适合我孩子居住的地方。”再次搬家到学宫旁边。孟子嬉戏游玩时便摆设俎豆等礼器，学习行礼、谦让、进退的礼仪。孟母说：“这里真正可以安置我的孩子了。”于是定居下来。等到孟子长大，学习六艺，最终成为大儒。君子认为孟母善于循序渐进地教育感化。《诗经》说：“那个美好的女子，拿什么来赠送给她？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孟子年少时，有一次放学回家，孟母正在织布，问他：“学习进展到怎样了？”孟子说：“还是老样子。”孟母用刀割断了她织的布。孟子害怕，问母亲这样做的原因。孟母说：“你荒废学业，就像我割断这织布一样。君子求学是为了树立名声，勤问才能增长知识，因此平时能够安宁，行动能够远离祸患。如今你荒废学业，就免不了要做奴仆劳役，无法远离祸患。这跟靠织布为生，半途而废不织了，怎能供给丈夫儿女衣服，并且长久不缺粮食呢？女人荒废她的生计，男人不修养德行，不做盗贼，就只能做奴仆劳役了。”孟子害怕，从此早晚勤学不止，师从子思，终于成为天下知名的大儒。君子认为孟母懂得做母亲的方法。《诗经》说：“那个美好的女子，拿什么来告诉她？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孟子娶妻后，将要进入卧室，他的妻子袒露着身子在屋里，孟子不高兴，于是不进屋。妻子向孟母告辞，请求离去，说：“我听说夫妇之间的礼节，在卧室里不讲究。如今我在屋里举止不庄重，丈夫看见我，勃然大怒不高兴，这是把我当客人看待。妇人的礼义，不能在别人家过夜。请让我回父母家。”于是孟母叫来孟子，对他说：“礼制规定，将要进门时，先问一声谁在里面，这是表示敬意。将要上堂时，声音一定要提高，这是为了提醒别人。将要进屋时，目光一定要向下，恐怕看到别人的过失。如今你不考察自己的礼数，却用礼来责备别人，不是相差太远了吗？”孟子道歉，于是留下了妻子。君子认为孟母懂得礼，并且明白婆婆之道。

孟子在齐国居住，面带忧愁。孟母看见他说：“你面带忧愁，为什么？”孟子说：“没什么。”后来有一天闲坐，孟子抱着柱子叹气。孟母看见他说：“先前见你面带忧愁，你说没有，现在抱着柱子叹气，为什么？”孟子回答说：“我听说：君子要衡量自己的才能而接受职位，不为了不正当的获得而接受赏赐，不贪图荣耀和俸禄。诸侯不听的话，就不去通达君主那里。听了却不采用，就不踏上他们的朝廷。如今我的主张在齐国不被采用，我想离开，但母亲年迈，因此忧虑。”孟母说：“妇女的礼制，只是精心做好饭食、酒浆，侍奉公婆，缝补衣服罢了。因此有闺门内的修养，而没有门外的志向。《易经》说：‘在家中操持饮食，无所成事。’《诗经》说：‘没有错失，没有邪僻，只管考虑酒食之事。’这是说妇人没有擅自作主的道理，而有顺从三从的法则。因此年少时顺从父母，出嫁后顺从丈夫，丈夫死了顺从儿子，这是礼制。如今你已成年，而我已老了。你去实行你的义，我实行我的礼。”君子认为孟母懂得妇女之道。《诗经》说：“脸色温和，带着笑容，不发怒，不教训。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赞颂说：孟子的母亲，教化有方，安置儿子选择技艺，使他遵循大伦。儿子学业不进，就割断织布来警示他。儿子于是成就德行，成为当世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