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黔娄妻第二十五

施良娣是鲁国人黔娄先生的妻子。先生去世后，曾子带着门人前去吊唁。他的妻子走出房门，曾子向她致哀。走进厅堂，看见先生的尸体停在窗下，头枕着土块，身下铺着草席，破旧的麻布袍没有外罩，只用布被覆盖着，头和脚都没有完全遮盖。盖住头就露出脚，盖住脚就露出头。曾子说：“斜着拉一下被子，就能盖全了。”妻子说：“斜着盖虽然有余，不如正着盖虽然不足。先生因为不偏斜的缘故，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。活着时不偏斜，死后却偏斜，这不是先生的意思。”曾子无法回答，于是哭道：“唉，先生去世了！用什么作为谥号呢？”他的妻子说：“用‘康’作为谥号。”曾子说：“先生在世时，食物不能填饱肚子，衣服不能遮住身体。死后手脚都不能遮盖，身边没有酒肉祭品。活着时没有享受美好，死后也没有得到荣耀，有什么值得快乐而谥号为‘康’呢？”他的妻子说：“从前先生，君王曾想授他政事，任命他为国相，他推辞而不担任，这是有余的尊贵。君王曾赐给他三十钟粟，他推辞而不接受，这是有余的财富。这位先生，以天下的淡味为甘甜，以天下的卑位为安稳。不因贫贱而忧愁，不因富贵而欣喜。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，追求道义而得到了道义。他的谥号为‘康’，不是很恰当吗！”曾子说：“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妻子。”君子认为黔娄的妻子是安于贫困、实行道义的人。《诗经》说：“那位美好的淑姬，可以同她谈心。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颂辞说：黔娄已死，妻子独自主持丧事，曾子前来吊唁，布衣粗被，安于贫贱，甘于淡泊，不求丰盛美好，尸体不能完全遮盖，仍然谥号为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