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平伯嬴第五十三

伯嬴是秦穆公的女儿，楚平王的夫人，楚昭王的母亲。在楚昭王时期，楚国与吴国在伯莒交战。吴国战胜楚国，于是攻入郢都。楚昭王逃亡，吴王阖闾将楚王后宫的女子全部占为己有。轮到伯嬴时，伯嬴手持刀刃说：“我听说：天子是天下的表率，公侯是一国的典范。天子失去法度天下就会混乱，诸侯失去节操他的国家就会危险。夫妇之道，本来就是人伦的开端，王道教化的起点。因此英明的君王制定礼制，使男女不亲手递接物品，不同坐一席，不共用餐具，分别使用衣架，分开使用毛巾梳子，这些都是用来施行礼教的。如果诸侯在外淫乱就处以绝嗣，卿大夫在外淫乱就流放，士人百姓在外淫乱就处以宫刑。之所以这样，是因为认为仁德丧失可以用义来补救，义丧失可以用礼来补救。男女关系的败坏，是动乱灭亡产生的根源。制造动乱灭亡开端的行为，是公侯所要绝弃的，天子所要诛杀的。如今君王抛弃表率的德行，放纵导致动乱灭亡的欲望，触犯诛杀绝弃的事情，凭什么来发号施令训导百姓！而且我听说，活着受屈辱，不如死得光荣。如果君王抛弃了表率，就无法君临国家。我有了淫乱的念头，就无法活在世上。一举两辱，我以死来坚守，不敢从命。况且凡是想要得到我的人，是为了快乐。接近我而导致我死，还有什么快乐可言？如果先杀了我，对君王又有什么好处？”于是吴王感到惭愧，便退避离开。伯嬴和她的保母侍从关闭永巷的门，都不放下兵器。三十天后，秦国救兵到来，楚昭王才得以复位。君子称赞伯嬴勇敢而专一。《诗经》说：“茂密的葛藤，蔓延在树枝上，和乐平易的君子，求福不邪僻。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颂辞说：阖闾战胜楚国，进入他的宫室，将后宫女子都作为妻妾，没有人不战栗。伯嬴自我坚守，坚固专一，君子赞美她，认为她有节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