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将之妻第六十四

盖国的副将邱子的妻子。戎族攻打盖国，杀了盖国的国君，向盖国的大臣们下令说：“胆敢有自杀的，他的妻子儿女全部处死。”邱子自杀，被人救下，没有死成。回家后，他的妻子对他说：“我听说将领的节操是勇敢而不求生，所以将士百姓能尽力而不怕死，因此能战胜攻取，从而能保存国家、安定国君。作战时忘记勇敢，是不孝；国君死了而不殉死，是不忠。如今军队战败、国君身亡，你为什么独自活着？忠孝都丢掉了，你怎么忍心回家来？”邱子说：“盖国小，戎族大，我竭尽全力，国君不幸死去，我本来是要自杀的，因为被人救下，所以没有死成。”他的妻子说：“当初有人救你，现在又为什么呢？”邱子说：“我不是爱惜自身。戎族命令说‘自杀的人要诛连妻子儿女’，因此我没有死，死了对国君又有什么益处呢？”他的妻子说：“我听说：‘君主忧虑是臣子的耻辱，君主受辱臣子就该死。’如今国君死了而你却不死，能说是义吗！牺牲了许多将士百姓，不能保存国家却自己活命，能说是仁吗！担忧妻子儿女而忘记仁义，背叛原来的国君而侍奉强暴的敌人，能说是忠吗！人没有忠臣之道、仁义之行，能说是贤吗！《周书》说：‘先有国君然后有臣子，先有父母然后有兄弟，先有兄弟然后有朋友，先有朋友然后有妻子儿女。’妻子儿女是私爱，侍奉国君是公义。如今你因为妻子儿女的缘故，失去了臣子的节操，没有侍奉国君的礼义，抛弃了忠臣的公道，营求妻子儿女的私爱，苟且偷生，我以之为耻，更何况你自己呢！我不能和你一起蒙受耻辱活着。”于是自杀。戎族国君认为她很贤德，用太牢的礼节祭祀她，并用将军的礼仪埋葬她，赐给她弟弟百镒黄金，让他做卿，并让他另外治理盖国。君子认为盖将的妻子品行高洁而崇尚道义。《诗经》说：“善人君子，其德行不邪曲。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颂说：盖将的妻子，坚守节操、精神锐利，戎族已经灭掉盖国，邱子独自活着，妻子耻于他不死，陈说五种荣辱，为丈夫先死，最终留下显赫的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