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义姑姊第六十五

鲁国的义姑（人称义姑姐）是鲁国乡野的一位妇人。齐国攻打鲁国，军队到达鲁国城郊时，远远望见一个妇人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，手里拉着一个孩子，正在赶路。军队快要追上了，妇人便丢下怀里抱着的孩子，抱起手里拉着的孩子，朝山里逃跑。被丢下的孩子跟在后面啼哭，妇人却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。齐国的将领问那个啼哭的孩子：“跑走的那个人是你的母亲吗？”孩子回答：“是的。”将领又问：“你母亲抱着的那个孩子是谁？”孩子说：“不知道。”齐将于是追赶妇人，士兵们拉开弓箭要射她，喊道：“停下！再不停下，我就要射箭了！”妇人这才返回来。齐将问她怀里抱的是谁，丢下的是谁。妇人回答说：“怀里抱的是我兄长的儿子，丢下的是我自己的儿子。看到军队到来，我无力同时保护两个孩子，所以丢下了自己的儿子。”齐将说：“儿子对于母亲来说，是最亲爱、最心疼的，你现在舍弃自己的儿子，反而抱着兄长的儿子，这是为什么？”妇人说：“自己的儿子，是私爱；兄长的儿子，是公义。如果违背公义而偏向私爱，让兄长的儿子死去而保全自己的儿子，就算侥幸存活下来，那么鲁君不会收留我，大夫不会供养我，百姓国人也不会认同我。到了那种地步，我连耸肩站立的地方都没有，连叠脚驻足之处也没有。儿子虽然让我心痛，但面对公义又能怎么办呢？所以我忍心抛弃儿子去实行公义，不能做没有公义的事而面对鲁国。”于是齐将按兵不动，派人报告齐君说：“鲁国不可以讨伐。我们才到边境，山野里的一个妇人尚且懂得持守节操、奉行公义，不因私利损害公家，更何况朝廷中的臣子、士大夫呢！请求撤军。”齐君答应了。鲁君听说此事后，赐给妇人一百端帛，封她为“义姑姐”。她公正诚实，果断地奉行公义。公义真是伟大啊！即使是一个普通妇人，国家尚且依赖她的义举，更何况用礼义来治理国家呢！《诗经》上说：“有正直的德行，四方各国都会归顺。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颂词说：齐君攻鲁，义姑有节。见军奔山，弃子抱侄。齐将问之，贤其明理。一妇行义，齐兵遂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