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威虞姬第八十三

虞姬，名叫娟之，是齐威王的姬妾。齐威王即位后，九年不理朝政，把政事委托给大臣，各国诸侯都来侵犯齐国。有个奸佞臣子周破胡专权擅势，嫉贤妒能。即墨大夫贤能，他天天诋毁人家；阿地大夫不贤能，他反而天天称赞人家。虞姬对齐威王说：“周破胡是谗佞谄媚的臣子，不可不罢免。齐国有位北郭先生，贤明有道，可以安置在您身边。”周破胡听说后，就诋毁虞姬说：“她小时候在里巷时，曾与北郭先生私通。”齐威王起了疑心，就把虞姬关在九层高台上，并让有关官员立即追查审问。周破胡贿赂了办案的官员，让他们定她的罪。办案官员捏造了不实之词上报，齐威王看了供词，觉得不合情理，就召见虞姬亲自询问。虞姬回答说：“我娟之有幸承蒙先人遗留下的身体，出生在天地之间，离开茅屋，侍奉贤明君王宴饮，像泥土一样依附于王身边，铺床叠被，打扫卫生，捧着汤水沐浴，至今已有十多年了。我忠诚恳切的心，希望能有幸补充一句话，却被奸邪之臣排挤，被埋没在重重冤屈之下，没想到大王您竟又召见我并与我说话。我听说玉石掉进泥里不会变脏，柳下惠在寒天里让女子坐在怀里也不会淫乱。我的品德一向纯洁高雅，所以不应被怀疑。经过瓜田不弯腰提鞋，走过李园不抬手整冠，我没有避嫌，这是第一条罪状。已经陷入灾难之中，办案官员接受贿赂，听信奸邪之人，最终被诬陷蒙蔽，不能自我辩白。我听说寡妇哭城，城墙为之崩塌；志士在市中叹息，集市为之停市。真诚发自内心，能感动城市。我的冤屈比白日还要明显，虽然独自在九层高台内哭号，但众人没有一丝同情，这是我的第二条罪状。既已有污名，再加上这两条罪状，按照道义本来就无法活下去了。我之所以还活着，是因为没有人为我洗清污名。况且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：伯奇被放逐到郊野，申生遭受祸患。孝顺贤明至极的人，反而被视为残害之人。我既然应当死，就不再重复陈述了，但希望以此告诫大王：群臣中奸邪的，周破胡最为严重。大王不处理政事，国家就危险了。”于是齐威王恍然大悟，放出虞姬，在朝堂和街市上公开表彰她，封即墨大夫一万户的食邑，将阿地大夫和周破胡煮死。然后出兵收回被侵占的土地，齐国上下震惊恐惧，人们知道阿地大夫被煮死，便不敢再掩饰过错，尽力尽好职责，齐国因此大治。君子认为虞姬喜好善道。《诗经》说：“既已见到君子，我的心就放下了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颂词说：齐国政事懈怠，九年不治理，虞姬进谏讽刺，反而害了自己。虞姬列举事实，上指苍天表白。齐威王醒悟，终于抵挡住强大的秦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