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太仓女第八十九

齐国太仓令家的女儿，是汉朝太仓令淳于公的小女儿，名叫缇萦。淳于公没有儿子，只有五个女儿。汉孝文皇帝时期，淳于公犯了罪，应当受刑。当时肉刑还存在，皇帝下诏将淳于公逮捕关押在长安，即将行刑的时候，淳于公骂他的女儿们说：“生了孩子却没有生儿子，遇到紧急情况一点用处也没有。”缇萦自己悲伤哭泣，跟着父亲到了长安，向皇帝上书说：“我的父亲做官吏，齐地的人都称赞他廉洁公正，如今犯法应当受刑。我哀伤的是，死去的人不能复活，受刑的人肢体不能接上，即使想要改过自新，也没有办法了。我愿意自己投入官府做奴婢，来赎父亲的罪过，让他能够自新。”奏书呈上后，天子怜悯她的心意，于是下诏说：“听说有虞氏的时候，用画衣冠、改变服饰颜色来作为惩罚，百姓却没有犯法的，那是多么太平的治理啊！如今法律有五种肉刑，而奸邪之事仍不断发生，这过失在哪里？难道不是我的德行浅薄，教育不够明白吗？我非常惭愧。教导训诫不纯正，使得愚昧的百姓陷入刑罚。《诗经》说：‘和乐平易的君子，是百姓的父母。’现在人们有了过错，还没有加以教导，刑罚就已经加身了。有的人想改过行善，却没有途径。我非常怜悯他们。刑罚至于砍断肢体、刻伤肌肤，终身不能恢复，多么痛苦而不仁德啊！这哪里符合做百姓父母的意愿呢！应当废除肉刑。”从这以后，凿脑袋的改为剃头发，抽肋骨的改为鞭打，砍脚的改为戴脚镣。淳于公于是得以免罪。君子认为缇萦的一番话引发了圣明君主的心意，可以说是合乎事理了。《诗经》说：“言辞和悦了，百姓就安宁了。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赞颂说：缇萦为父亲申诉，也很有见识，推诚上书，文辞雅正完备，一个小女子的言语，竟然感动了圣上的心意，最终废除了肉刑，使父亲得以免罪。

孽嬖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