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一·吴太伯世家第一

吴太伯，和他的弟弟仲雍，都是周太王的儿子，王季历的哥哥。季历很贤明，而且有个圣明的儿子昌，太王想立季历为继承人，以便将来传位给昌。于是太伯和仲雍两人就逃到荆蛮之地，在身上刺上花纹，剪短头发，表示自己不能继承王位，以此来避让季历。季历果然被立为继承人，这就是王季，而昌后来成为文王。太伯逃到荆蛮后，自称“句吴”。荆蛮人认为他很有道义，于是追随、归附他的有一千多家，拥立他为吴太伯。

太伯去世后，因为没有儿子，由弟弟仲雍继位，这就是吴仲雍。仲雍去世后，儿子季简继位。季简去世后，儿子叔达继位。叔达去世后，儿子周章继位。这时周武王已经灭掉了殷商，寻找太伯、仲雍的后代，找到了周章。周章已经做了吴国的君主，于是就把吴地封给了他。又封周章的弟弟虞仲在周朝北部的夏朝故地，这就是虞仲，位列诸侯。

周章去世后，儿子熊遂继位。熊遂去世后，儿子柯相继位。柯相去世后，儿子强鸠夷继位。强鸠夷去世后，儿子余桥疑吾继位。余桥疑吾去世后，儿子柯卢继位。柯卢去世后，儿子周繇继位。周繇去世后，儿子屈羽继位。屈羽去世后，儿子夷吾继位。夷吾去世后，儿子禽处继位。禽处去世后，儿子转继位。转去世后，儿子颇高继位。颇高去世后，儿子句卑继位。这时晋献公灭掉了周朝北部的虞公，为的是开辟晋国攻打虢国的道路。句卑去世后，儿子去齐继位。去齐去世后，儿子寿梦继位。寿梦继位后，吴国开始日益强大，自称为王。

从太伯建立吴国，到第五代时周武王灭掉殷商，封太伯、仲雍的后代为两个诸侯国：一个是虞国，在中原地区；一个是吴国，在蛮夷地区。经过十二代，晋国灭掉了中原地区的虞国。中原的虞国灭亡两代后，蛮夷地区的吴国兴盛起来。大致从太伯到寿梦共十九代。

吴王寿梦二年，楚国逃亡的大夫申公巫臣因为怨恨楚将子反而逃到晋国，又从晋国出使吴国，教吴国使用战车、排兵布阵，并让他的儿子担任吴国的行人（外交官）。吴国从此开始与中原各国交往。吴国攻打楚国。十六年，楚共王攻打吴国，军队到达衡山。

二十五年，吴王寿梦去世。寿梦有四个儿子：长子叫诸樊，次子叫余祭，三子叫余眛，四子叫季札。季札很贤明，寿梦想立他为继承人，但季札推让，认为不行，于是立长子诸樊，由他代理国政，执掌国家大权。

吴王诸樊元年，诸樊服丧期满后，要把王位让给季札。季札推辞说：“曹宣公去世时，诸侯和曹国人都认为曹君不义，要立子臧为君，子臧离开了，以成全曹君。君子说‘子臧能坚守节操’。您是合法的继承人，谁敢冒犯您！拥有国家，不是我的节操。我虽然没什么才能，但愿意效法子臧的节义。”吴国人坚持要立季札，季札就抛弃了家室去种田，大家这才放弃了这个念头。秋天，吴国攻打楚国，楚国打败了吴军。四年，晋平公即位。

十三年，吴王诸樊去世。他留下遗命，把王位传给弟弟余祭，想按兄弟次序传位，一定要把国家交到季札手中才停止，以符合先王寿梦的心意，并且赞赏季札的节义，兄弟们都想把国家传给他，以便让他逐步即位。季札被封在延陵，所以号称“延陵季子”。

吴王余祭三年，齐国的相国庆封有罪，从齐国逃到吴国。吴王把朱方县封给庆封作为奉邑，并把女儿嫁给他，使他比在齐国时还富有。

四年，吴王派季札到鲁国访问，请求观赏周朝的音乐舞蹈。鲁国乐师为他演唱《周南》《召南》。季札说：“美啊，开始奠定基础了，但还没有完成。然而百姓勤劳而不怨恨。”演唱《邶风》《鄘风》《卫风》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深沉啊，虽然忧伤但不困顿。我听说卫康叔、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，这大概是《卫风》吧？”演唱《王风》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思虑而不恐惧，这大概是周朝东迁后的音乐吧？”演唱《郑风》时，他说：“太琐碎了，百姓无法忍受，这恐怕会先灭亡吧？”演唱《齐风》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宏大啊，真是大国之风。作为东海一带的表率，大概是太公吧？国家前途不可限量。”演唱《豳风》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坦荡啊，欢乐而不放纵，这大概是周公东征时的音乐吧？”演唱《秦风》时，他说：“这就是夏声。能保持夏声就会强大，强大到极点，这大概是周朝旧地的音乐吧？”演唱《魏风》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轻飘悠扬啊，宏大而宽厚，节俭而易于实行，用德行来辅助，这就是盟主的气度。”演唱《唐风》时，他说：“思虑深远啊，这大概有陶唐氏的遗风吧？不然，为什么忧思如此深远呢？如果不是有美德的后代，谁能做到这样！”演唱《陈风》时，他说：“国家没有君主，难道能长久吗？”从《郐风》以下，就不再评论了。演唱《小雅》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思虑而不背叛，怨恨而不直说，这大概是周朝德行衰微了吧？但还有先王的遗民。”演唱《大雅》时，他说：“宽广啊，和乐啊，曲折而又有刚直之体，这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？”演唱《颂》时，他说：“完美到了极点！正直而不倨傲，曲折而不卑屈，亲近而不逼迫，疏远而不离心，变化而不放纵，反复而不厌倦，哀伤而不忧愁，欢乐而不荒淫，使用而不匮乏，宽广而不张扬，施予而不耗费，索取而不贪婪，安处而不停滞，行动而不流荡。五声和谐，八风协调，节奏有法度，次序有条理，这是盛德之人所共同具有的。”看到表演《象箾》《南籥》的舞蹈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但还有遗憾。”看到表演《大武》的舞蹈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周朝的兴盛就像这样吗？”看到表演《韶护》的舞蹈时，他说：“圣人多么伟大啊，但还有惭愧的德行，可见圣人也有难处啊！”看到表演《大夏》的舞蹈时，他说：“美啊，勤劳而不自夸！除了大禹，谁能做到这样！”看到表演《招箾》的舞蹈时，他说：“德行达到极点了，伟大啊，像天一样覆盖一切，像地一样承载一切，即使有再大的盛德，也无法超过它了。观赏到此为止了，如果还有其他音乐，我也不敢再看了。”

季札离开鲁国，于是出使齐国。他劝晏平仲说：“您赶快把封邑和政权交出来。没有封邑和政权，才能免于祸难。齐国的政权将有所归属；如果得不到合适的归属，祸难就不会平息。”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交出了政权和封邑，因此得以避免栾、高二氏的祸难。

离开齐国，出使郑国。见到子产，如同老朋友一样。他对子产说：“郑国的执政者奢侈，祸难将要来临了，政权一定会落到您手中。您执政后，要谨慎地以礼治国。否则，郑国将会败亡。”离开郑国，到了卫国。他劝告蘧瑗、史狗、史䲡、公子荆、公叔发、公子朝说：“卫国有很多君子，不会有祸患。”

从卫国前往晋国，准备在宿地住宿，听到钟声，说：“奇怪啊！我听说，有辩才而无德行，一定会遭到杀戮。这个人得罪了国君而住在这里，恐惧还来不及，又怎么能寻欢作乐呢？他在这里，就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一样危险。国君还在停棺待葬，就可以奏乐吗？”于是离开了那里。文子听说后，终身不再听琴瑟之声。

到了晋国，他劝告赵文子、韩宣子、魏献子说：“晋国的政权大概要集中到你们三家了！”将要离开时，对叔向说：“您要努力啊！国君奢侈而多有良臣，大夫都很富有，政权将落到三家手中。您为人正直，一定要考虑如何使自己免于祸难。”

季札当初出使时，北上途中拜访了徐国国君。徐君很喜欢季札的宝剑，但嘴上没敢说。季札心里知道，但因为要出使中原各国，没有献给他。等回来时到了徐国，徐君已经去世了，于是他就解下宝剑，挂在徐君墓旁的树上才离开。随从说：“徐君已经死了，还要送给谁呢？”季子说：“不能这么说。当初我心里已经答应给他了，怎么能因为他死了就违背我的心意呢？”

七年，楚国的公子围杀了他的国君夹敖而自立，这就是楚灵王。十年，楚灵王会合诸侯攻打吴国的朱方，以诛杀齐国的庆封。吴国也攻打楚国，夺取了三个城邑才离开。十一年，楚国攻打吴国，到达雩娄。十二年，楚国又来攻打，军队驻扎在乾溪，楚军战败逃走。

十七年，吴王余祭去世，弟弟余眛继位。吴王余眛二年，楚国的公子弃疾杀了他的国君灵王而自立。

四年，吴王余眛去世，想把王位传给弟弟季札。季札推让，逃走了。于是吴国人说：“先王有遗命，哥哥去世弟弟继位，一定要传给季子。季子现在逃位，那么王余眛之后应该立谁？现在他去世了，他的儿子应当继位。”于是立了王余眛的儿子僚为王。

吴王僚二年，公子光攻打楚国，战败并丢失了吴王的船只。公子光很害怕，偷袭楚军，又夺回了王船才回来。

五年，楚国逃亡的大臣伍子胥来投奔吴国，公子光把他当作宾客。公子光是王诸樊的儿子。他常常认为，我父亲兄弟四人，王位应当传给季子。季子既然不接受国家，那么我父亲最先继位。如果不传给季子，那么我应当继位。于是他暗中招纳贤能之士，想找机会袭击王僚。

八年，吴王派公子光攻打楚国，打败了楚军，从居巢迎回了楚国前太子建的母亲。接着北伐，打败了陈国、蔡国的军队。九年，公子光攻打楚国，攻占了居巢、钟离。当初，楚国边境卑梁氏的少女与吴国边境的女子争夺桑叶，两家女子发怒，互相仇杀。两国边境的官员听说后，也发怒互相攻打，灭掉了吴国的边境城邑。吴王发怒，因此就攻打楚国，攻占了两座城邑才离开。

伍子胥当初投奔吴国时，劝说吴王僚攻打楚国有利。公子光说：“伍子胥的父亲和兄长被楚国杀害，他只是想报自己的私仇罢了，看不出有什么好处。”于是伍子胥知道公子光另有志向，就寻求勇士专诸，引见给公子光。公子光很高兴，于是把伍子胥当作宾客。伍子胥退隐到乡下种田，以等待专诸的行动。

十二年冬天，楚平王去世。十三年春天，吴国想趁楚国办丧事的机会攻打它，派公子盖余、烛庸率兵包围楚国的六邑和灊邑。派季札出使晋国，以观察诸侯的反应。楚国出兵截断了吴军的后路，吴军无法撤回。这时吴国的公子光说：“这个机会不能错过。”他对专诸说：“不索取哪里能得到！我是真正的王位继承人，应当被立为王，我想得到它。即使季子回来，也不会废掉我。”专诸说：“王僚可以杀掉。他母亲年老，儿子幼弱，而且两个公子带兵攻打楚国，被楚军截断了后路。现在吴国在外被楚国围困，在内没有正直的大臣，这样他们对我们无可奈何。”公子光说：“我的身体，就是你的身体。”四月丙子日，公子光在地下室里埋伏了甲士，然后邀请王僚来饮酒。王僚派兵在道路上列阵，从王宫到公子光家，门口、台阶、门户、坐席旁，都是王僚的亲信，他们手持短刀护卫。公子光假装脚有毛病，进入地下室，让专诸把匕首藏在烤鱼中端上去。专诸手持匕首刺向王僚，刀锋刺穿了胸膛，于是杀死了王僚。公子光终于取代他成为吴王，这就是吴王阖庐。阖庐于是任命专诸的儿子为卿。

季子回来后，说：“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断绝，百姓没有失去君主，社稷有人供奉，那就是我的君主。我敢怨恨谁呢？哀悼死者，侍奉生者，以等待天命的安排。不是我制造的祸乱，谁被立为君主我就服从谁，这是先人的原则。”于是到王僚墓前复命，哭祭之后，回到自己的职位上等待。吴国的公子烛庸、盖余两人带兵被围困在楚国，听说公子光杀了王僚自立为王，就带领他们的军队投降了楚国，楚国把他们封在舒地。

吴王阖庐元年，任命伍子胥为行人，参与谋划国家大事。楚国杀了伯州犁，他的孙子伯嚭逃到吴国，吴王任命他为大夫。

三年，吴王阖庐与伍子胥、伯嚭率军攻打楚国，攻克舒地，杀死了先前逃亡到楚国的两位吴国公子。阖庐谋划攻入郢都，将军孙武说：“百姓疲劳，时机未到，暂且等待。”四年，攻打楚国，夺取了六地和灊地。五年，攻打越国，击败了越军。六年，楚国派子常囊瓦攻打吴国。吴军迎击，在豫章大败楚军，夺取了楚国的居巢后返回。

九年，吴王阖庐对伍子胥、孙武说：“当初你们说郢都还不能攻入，现在情况如何？”两人回答说：“楚国将领子常贪婪，唐国、蔡国都怨恨他。大王如果一定要大举进攻，必须联合唐国、蔡国才行。”阖庐听从了他们的建议，出动全部军队，与唐国、蔡国一起向西攻打楚国，到达汉水。楚国也发兵抵御吴军，双方隔水列阵。吴王阖庐的弟弟夫概想要出战，阖庐不同意。夫概说：“大王已经把军队交给我指挥，用兵以有利为上策，还等待什么？”于是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突袭楚军，楚军大败，溃逃。吴王于是纵兵追击。等追到郢都，五次交战，楚国五次战败。楚昭王逃出郢都，跑到郧地。郧公的弟弟想杀死昭王，昭王与郧公又逃到随国。吴军于是进入郢都。伍子胥、伯嚭鞭打楚平王的尸体，以报父仇。

十年春天，越国听说吴王在郢都，国内空虚，于是攻打吴国。吴国派另一支军队迎击越军。楚国向秦国告急，秦国派兵援救楚国，攻打吴军，吴军战败。阖庐的弟弟夫概看到秦军、越军接连击败吴军，吴王又留在楚国不回国，夫概便逃回吴国，自立为吴王。阖庐听说后，就率军回国，攻打夫概。夫概战败，逃奔楚国。楚昭王这才得以在九月重新进入郢都，并把堂谿封给夫概，称为堂谿氏。十一年，吴王派太子夫差攻打楚国，夺取了番地。楚国恐惧，离开郢都，迁都到鄀地。

十五年，孔子担任鲁国国相。

十九年夏天，吴国攻打越国，越王勾践在檇李迎击。越国派敢死队挑战，他们排成三行，冲到吴军阵前，大声呼喊，然后自刎而死。吴军只顾观看，越军趁机进攻，在姑苏击败吴军，击伤吴王阖庐的手指，吴军退却七里。吴王因伤病而死。阖庐临终前立太子夫差为王，对他说：“你会忘记勾践杀了你父亲吗？”夫差回答说：“不敢忘记！”三年后，夫差终于向越国报仇。

吴王夫差元年，任命大夫伯嚭为太宰。夫差训练军队作战射箭，始终把报复越国作为志向。二年，吴王出动全部精锐部队攻打越国，在夫椒击败越军，报了姑苏之仇。越王勾践于是率领五千名甲士退守会稽山，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伯嚭向吴王求和，请求将越国作为吴国的附属国，越王甘愿做吴王的臣仆。吴王准备答应，伍子胥劝谏说：“从前有过氏杀了斟灌，又攻打斟寻，灭亡了夏后帝相。帝相的妃子后缗正怀着孕，逃到有仍国，生下了少康。少康长大后担任有仍国的牧正。有过氏又想杀死少康，少康逃到有虞国。有虞氏怀念夏朝的恩德，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他，并把他封在纶邑，拥有方圆十里的土地，有五百名部众。后来少康收集夏朝的遗民，整顿官职。派人引诱有过氏，最终灭亡了有过氏，恢复了夏禹的功业，祭祀夏朝的祖先，恢复了原有的统治。现在吴国不如有过氏强大，而勾践的势力却比少康大。现在不趁此机会消灭他，反而要宽恕他，这不是很难办吗！况且勾践这个人能吃苦耐劳，现在不消灭他，以后一定会后悔。”吴王不听，听从了太宰伯嚭的意见，最终同意与越国讲和，订立盟约后撤军离去。

七年，吴王夫差听说齐景公去世，大臣们争宠，新君年幼，于是起兵北上攻打齐国。伍子胥劝谏说：“越王勾践吃饭不讲究美味，穿衣不追求华丽，吊唁死者，慰问病者，这是想有所作为啊。这个人如果不死，一定会成为吴国的祸患。现在越国是吴国的心腹之患，大王却不先对付他，反而去攻打齐国，这不是很荒谬吗！”吴王不听，于是北上攻打齐国，在艾陵击败齐军。到达缯地，吴王召见鲁哀公，要求提供一百套祭祀用的牲畜。季康子派子贡用周礼劝说太宰伯嚭，这才作罢。吴王趁机在齐国、鲁国的南部地区攻城略地。九年，吴国为邹国攻打鲁国，到达鲁国边境，与鲁国订立盟约后离去。十年，吴国攻打齐国后回国。十一年，又北上攻打齐国。

越王勾践率领他的部众朝见吴王，献上丰厚的礼物，吴王非常高兴。只有伍子胥感到担忧，说：“这是要葬送吴国啊。”他劝谏说：“越国是心腹之患，现在我们在齐国得志，就像得到一块石头田，毫无用处。况且《盘庚之诰》上说，对于叛逆的人要彻底消灭，商朝因此兴盛。”吴王不听，派伍子胥出使齐国，伍子胥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氏，然后回国向吴王复命。吴王听说后，非常愤怒，赐给伍子胥属镂剑，让他自杀。伍子胥临死前说：“在我的墓上种上梓树，让它长成后可以做棺材。挖出我的眼睛，挂在吴国东门，让我看到越国灭亡吴国。”

齐国鲍氏杀死了齐悼公。吴王听说后，在军门外哭了三天，然后从海上攻打齐国。齐军击败吴军，吴王于是率军回国。

十三年，吴王召见鲁国、卫国的国君，在橐皋会盟。

十四年春天，吴王北上在黄池与诸侯会盟，想要称霸中原，保全周王室。六月丙子日，越王勾践攻打吴国。乙酉日，越军五千人与吴军交战。丙戌日，俘虏了吴国太子友。丁亥日，越军进入吴国都城。吴人向吴王夫差报告战败的消息，夫差讨厌别人听到这个消息。有人泄露了消息，吴王发怒，在帐幕下斩杀了七个人。七月辛丑日，吴王与晋定公争当盟主。吴王说：“在周王室中，我的祖先辈分最长。”晋定公说：“在姬姓诸侯中，我是霸主。”赵鞅发怒，要攻打吴国，于是让晋定公做了盟主。吴王结盟后，与晋国告别，想要攻打宋国。太宰伯嚭说：“可以战胜宋国，但不能长期占领。”于是率军回国。吴国失去了太子，国内空虚，吴王在外时间很长，士兵都疲惫不堪，于是派使者带着厚礼与越国讲和。

十五年，齐国田常杀死齐简公。

十八年，越国更加强大。越王勾践率军再次攻打吴国，在笠泽击败吴军。楚国灭亡了陈国。

二十年，越王勾践再次攻打吴国。二十一年，越军包围了吴国都城。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日，越军击败吴军。越王勾践想把吴王夫差迁到甬东，给他一百户人家居住。吴王说：“我老了，不能侍奉君王了。我后悔没有听从伍子胥的话，使自己落到这个地步。”于是自杀而死。越王灭亡了吴国，诛杀了太宰伯嚭，认为他不忠，然后回国。

太史公说：孔子说“太伯可以说是道德最高尚的人了，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，百姓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称赞他”。我读《春秋》古文，才知道中原的虞国和荆蛮的句吴是兄弟关系。延陵季子的仁爱之心，仰慕道义永无止境，能够从细微之处看到清浊之分。唉，他真是一位见识广博、通晓事物的君子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