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二·齐太公世家第二

太公望吕尚，是东海边上的人。他的祖先曾经担任四岳，辅佐大禹治理水土很有功劳。虞舜和夏朝时期，被封在吕地，有的被封在申地，姓姜。夏朝和商朝时期，申地和吕地有的分封给旁支子孙，有的后代成为平民，吕尚就是他们的后代。本来姓姜，因为沿用封地的姓氏，所以叫吕尚。

吕尚曾经穷困潦倒，年纪大了，用钓鱼的机会求见周西伯。西伯将要外出打猎，占卜，卦辞说“所获的不是龙不是螭，不是虎不是熊；所获的是成就霸业的辅佐”。于是周西伯去打猎，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，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，说：“自从我的先君太公说‘会有圣人来到周国，周国因此兴盛’。您真是这个人吗？我的太公盼望您很久了。”所以称他为“太公望”，用车载他一起回去，立他为师。

有人说，太公见闻广博，曾经侍奉过纣王。纣王暴虐无道，他就离开了。游说诸侯，没有遇到赏识的人，最终向西归附周西伯。有人说，吕尚是隐士，隐居在海滨。周西伯被囚禁在羑里时，散宜生、闳夭一向了解吕尚并招请他。吕尚也说“我听说西伯贤明，又善于赡养老人，何不去他那里呢”。三人为西伯寻求美女和奇珍异宝，献给纣王，用来赎回西伯。西伯因此得以脱身，返回周国。虽然关于吕尚侍奉周国的说法不同，但关键是他成为文王、武王的老师。

周西伯姬昌从羑里脱身回来后，和吕尚暗中谋划修德来推翻商朝政权，这些事大多涉及兵权和奇计，所以后世谈论用兵之道和周朝权谋的人都尊崇太公为根本谋划者。周西伯政治清明，在裁决虞国和芮国的争端后，诗人称颂西伯承受天命称为文王。讨伐崇国、密须、犬夷，大规模建设丰邑。天下三分，其中二分归附周国，太公的谋划占了很多。

文王去世，武王即位。九年，武王想继承文王的事业，向东征伐来观察诸侯是否聚集响应。军队出发时，师尚父左手持黄钺，右手握白旄宣誓，说：“苍兕啊苍兕，集合你们所有人众，给你们船只，迟到的人斩首！”于是到达盟津。诸侯不约而同前来会合的有八百个。诸侯都说：“纣王可以讨伐了。”武王说：“时机未到。”于是回师，和太公写了这篇《太誓》。

过了两年，纣王杀了王子比干，囚禁了箕子。武王将要讨伐纣王，用龟甲占卜，兆象不吉利，暴风雨突然来临。群臣都很恐惧，只有太公坚持劝武王出兵，武王于是出发。十一年正月甲子日，在牧野誓师，讨伐商纣。纣王的军队大败。纣王往回跑，登上鹿台，于是被追上斩首。第二天，武王站在社坛上，群臣捧着明水，卫康叔封铺好彩席，师尚父牵着祭祀的牲畜，史佚按照策书祝祷，向神灵禀告讨伐纣王的罪行。散发鹿台的钱财，发放钜桥的粮食，用来赈济贫民。为比干的坟墓培土，释放被囚禁的箕子。迁移九鼎，推行周朝政令，与天下一起重新开始。师尚父的谋划占了很多。

于是武王平定商朝后统治天下，把师尚父封在齐国营丘。师尚父向东前往封国，路上住宿行进缓慢。旅店的人说：“我听说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。客人睡得非常安稳，恐怕不是去封国就任的人。”太公听到这话，连夜穿衣赶路，黎明时到达封国。莱侯前来攻打，和他争夺营丘。营丘靠近莱国。莱人是夷族，正值纣王作乱而周朝刚刚平定，未能安抚远方，因此和太公争夺封国。

太公到达封国后，修明政令，顺应当地风俗，简化礼仪，开通工商业，发展鱼盐产业，因而人民多归附齐国，齐国成为大国。到周成王年幼时，管叔、蔡叔作乱，淮夷背叛周朝，于是派召康公命令太公说：“东到大海，西到黄河，南到穆陵，北到无棣，五等诸侯、九州方伯，你都有权征讨他们。”齐国从此得以征伐，成为大国。定都营丘。

太公去世大约一百多年后，儿子丁公吕伋即位。丁公去世，儿子乙公得即位。乙公去世，儿子癸公慈母即位。癸公去世，儿子哀公不辰即位。

哀公时，纪侯在周王面前进谗言，周王烹杀了哀公，立他的弟弟静为君，这就是胡公。胡公迁都薄姑，这时正当周夷王时期。

哀公同母的小弟山怨恨胡公，于是和他的党羽率领营丘人袭击攻杀胡公而自立为君，这就是献公。献公元年，全部驱逐胡公的儿子，因而从薄姑迁都，治理临淄。

九年，献公去世，儿子武公寿即位。武公九年，周厉王出逃，住在彘地。十年，王室动乱，大臣执政，号称“共和”。二十四年，周宣王刚刚即位。

二十六年，武公去世，儿子厉公无忌即位。厉公暴虐，所以胡公的儿子又进入齐国，齐国人想立他为君，于是和他一起攻杀厉公。胡公的儿子也战死了。齐国人于是立厉公的儿子赤为君，这就是文公，并诛杀了参与攻杀厉公的七十人。

文公十二年去世，儿子成公脱即位。成公九年去世，儿子庄公购即位。

庄公二十四年，犬戎杀死周幽王，周朝向东迁都到洛邑。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。五十六年，晋国弑杀其国君昭侯。

六十四年，庄公去世，儿子釐公禄甫即位。

釐公九年，鲁隐公刚刚即位。十九年，鲁桓公弑杀其兄隐公而自立为君。

二十五年，北戎攻打齐国。郑国派太子忽来救援齐国，齐侯想把女儿嫁给他。忽说：“郑国小齐国大，不是我能匹配的。”于是推辞了。

三十二年，釐公同母弟夷仲年去世。他的儿子叫公孙无知，釐公喜爱他，让他的俸禄、车服、供养和太子一样。

三十三年，釐公去世，太子诸儿即位，这就是襄公。

襄公元年，当初做太子时，曾经和无知争斗，即位后，降低了无知的俸禄和车服，无知怨恨。

四年，鲁桓公和夫人来到齐国。齐襄公过去曾和鲁夫人私通。鲁夫人是襄公的妹妹，从釐公时嫁给鲁桓公为妻，等到鲁桓公来齐国时，襄公又和她私通。鲁桓公知道了，对夫人发怒，夫人告诉了齐襄公。齐襄公和鲁桓公饮酒，把他灌醉，派力士彭生抱他上鲁君的车，趁机拉杀鲁桓公，桓公下车时就死了。鲁国人以此责备齐国，齐襄公杀了彭生向鲁国谢罪。

八年，攻打纪国，纪国迁离了它的城邑。

十二年，当初，襄公派连称、管至父驻守葵丘，瓜熟时前往，到明年瓜熟时派人接替。他们驻守了一年，瓜熟时襄公却不派人接替。有人替他们请求接替，襄公不答应。所以这两人愤怒，于是和公孙无知谋划作乱。连称有个堂妹在襄公宫中，不受宠爱，让她暗中监视襄公，说“事情成功就让你做无知的夫人”。冬季十二月，襄公到姑棼游玩，于是在沛丘打猎。看到一头野猪，随从说“这是彭生”。襄公发怒，用箭射它，野猪像人一样站起来啼叫。襄公害怕，从车上摔下来伤了脚，丢了鞋。回来后鞭打管鞋的茀三百下。茀出宫。而无知、连称、管至父等人听说襄公受伤，于是率领他们的部众袭击王宫。遇到管鞋的茀，茀说：“暂且不要进去惊动王宫，惊动王宫就不容易进去了。”无知不信，茀给他看伤口，才相信。他们在宫外等待，让茀先进去。茀先进去，就把襄公藏在门后。过了很久，无知等人害怕，于是进入王宫。茀反而和宫中以及襄公的宠臣攻打无知等人，没有取胜，都战死了。无知进入宫中，找不到襄公。有人看到门后露出人的脚，打开门一看，正是襄公，于是弑杀了他，无知自立为齐君。

桓公元年春天，齐君无知到雍林游玩。雍林人曾经对无知有怨恨，等到他去游玩时，雍林人袭击杀死了无知，告诉齐国大夫说：“无知弑杀襄公自立，我谨慎地执行了诛杀。请大夫们改立公子中应当即位的人，我唯命是听。”

当初，襄公灌醉杀死鲁桓公，与鲁桓公夫人私通，多次诛杀不当，沉溺女色，多次欺辱大臣，他的弟弟们害怕祸及自身，所以次弟纠逃到鲁国。他的母亲是鲁国女子。管仲、召忽辅佐他。次弟小白逃到莒国，鲍叔辅佐他。小白的母亲是卫国女子，受到釐公宠爱。小白从小和大夫高傒关系好。等到雍林人杀死无知，商议立君时，高氏、国氏先暗中从莒国召回小白。鲁国听说无知死了，也派兵送公子纠，并让管仲另外带兵在莒国道路上拦截，射中小白的带钩。小白假装死去，管仲派人飞驰报告鲁国。鲁国送公子纠的队伍行进更加迟缓，六天才到齐国，而小白已经进入齐国，高傒立他为君，这就是桓公。

桓公被射中带钩，假装死去来迷惑管仲，随后躺在温车中飞速行进，又有高氏、国氏做内应，所以能先进入齐国即位，发兵抵御鲁国。秋天，和鲁国在乾时交战，鲁兵败逃，齐兵截断鲁军的归路。齐国给鲁国送信说：“公子纠是我的兄弟，我不忍心杀他，请鲁国自己杀了他。召忽、管仲是我的仇人，请把他们交给我让我剁成肉酱才甘心。不然的话，就要围攻鲁国。”鲁国人为此忧虑，于是在笙渎杀了公子纠。召忽自杀，管仲请求被囚禁。桓公即位后，发兵攻打鲁国，心里想杀死管仲。鲍叔牙说：“我有幸能跟随您，您最终得以即位。您尊贵，我无法再增加您的尊贵。您如果只想治理齐国，那么高傒和我就足够了。您如果想成就霸王之业，非管夷吾不可。管夷吾在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重要，不能失去他。”于是桓公听从了他。就假装召管仲回来要杀他解恨，实际上想任用他。管仲知道这事，所以请求前往。鲍叔牙迎接管仲，到堂阜就解开了他的镣铐，让他斋戒沐浴后见桓公。桓公厚礼相待任命他为大夫，让他处理政事。

桓公得到管仲后，和鲍叔、隰朋、高傒一起修明齐国的政令，整顿军事编制，设立轻重鱼盐的税收政策，用来赡养贫穷的人，俸禄赏赐贤能的人，齐国人都很高兴。

二年，攻打并灭亡了郯国，郯子逃到莒国。当初，桓公逃亡时，经过郯国，郯国对他无礼，所以攻打它。

五年，攻打鲁国，鲁国将领率军战败。鲁庄公请求献出遂邑来求和，桓公答应，和鲁国在柯地会盟。鲁国将要盟誓时，曹沫用匕首在坛上劫持桓公，说：“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！”桓公答应了他。随后曹沫放下匕首，面朝北站在臣子的位置上。桓公后悔，想不给鲁国土地并杀死曹沫。管仲说：“被劫持时答应了他，然后背信杀了他，只是满足一时的小快意，却在诸侯面前背弃信用，失去天下的援助，不可以。”于是就把曹沫三次战败所丢失的土地还给了鲁国。诸侯听说这事，都信任齐国而想归附它。七年，诸侯在甄地会合桓公，桓公从此开始称霸。

十四年，陈厉公的儿子完，号敬仲，来投奔齐国。齐桓公想任命他为卿，他推辞了；于是任命他为工正。他是田成子常的祖先。

二十三年，山戎攻打燕国，燕国向齐国告急。齐桓公救援燕国，于是攻打山戎，直到孤竹才返回。燕庄公于是送桓公进入齐国境内。桓公说：“不是天子，诸侯相送不出国境，我不能对燕国无礼。”于是挖沟分界，把燕君所到的地方割给燕国，命令燕君重新修明召公的政令，向周王室进贡，如同成康时期一样。诸侯听说这事，都服从齐国。

二十七年，鲁闵公的母亲叫哀姜，是齐桓公的妹妹。哀姜和鲁国公子庆父通奸，庆父杀了闵公，哀姜想立庆父为国君，但鲁国人改立了僖公。齐桓公召回哀姜，把她杀了。

二十八年，卫文公遭到狄人侵扰，向齐国告急。齐国率领诸侯在楚丘筑城，并立卫君。

二十九年，齐桓公和夫人蔡姬在船上嬉戏。蔡姬熟悉水性，摇晃船只，桓公害怕，让她停下，她不听，桓公下船后发怒，把蔡姬送回蔡国，但并未断绝关系。蔡国也生气，把蔡姬改嫁了。桓公听说后大怒，出兵攻打蔡国。

三十年春天，齐桓公率领诸侯攻打蔡国，蔡军溃败。于是又攻打楚国。楚成王出兵质问：“为什么进入我的地盘？”管仲回答说：“从前召康公命令我们先君太公说：‘五等诸侯、九州伯长，你都可以征讨他们，以辅佐周王室。’赐给我们先君征伐的范围，东到大海，西到黄河，南到穆陵，北到无棣。楚国应该进贡的包茅没有交纳，周王祭祀的用品不齐备，因此来责问。还有，周昭王南巡没有回去，因此来查问。”楚王说：“贡品没有进献，确实有这事，这是我的罪过，怎敢不供给呢！至于昭王南巡未归，您还是到水边去问吧。”齐军于是进驻陉地。夏天，楚王派屈完率军抵御齐军，齐军退驻召陵。桓公向屈完炫耀自己的军队众多。屈完说：“您如果用道义来行事，那就可以；如果不这样，那么楚国把方城山当作城墙，长江、汉水当作壕沟，您怎么能前进呢？”于是和屈完结盟后离去。经过陈国时，陈国大夫袁涛涂欺骗齐军，让他们从东方绕道，被发觉。秋天，齐国攻打陈国。这一年，晋国杀了太子申生。

三十五年夏天，在葵丘会合诸侯。周襄王派宰孔赐给桓公祭祀文王、武王的胙肉、红色的弓箭、大车，并命令他不必下拜。桓公想答应，管仲说“不行”，于是下拜接受了赏赐。秋天，再次在葵丘会合诸侯，桓公更加显出骄傲的神色。周天子派宰孔参加盟会。诸侯中已有不少人背叛。晋侯生病，来晚了，遇到宰孔。宰孔说：“齐侯骄傲了，你最好别去。”晋侯听从了。这一年，晋献公去世，里克杀了奚齐、卓子，秦穆公因为夫人的关系，送公子夷吾回国做晋君。桓公于是讨伐晋国的内乱，到达高梁，派隰朋立了晋君，然后回国。

这时周王室衰微，只有齐国、楚国、秦国、晋国强大。晋国刚开始参与盟会，献公就死了，国内大乱。秦穆公地处偏僻，不参与中原的会盟。楚成王刚刚收服荆蛮地区，自视为夷狄。只有齐国主持中原的会盟，而桓公能宣扬他的德行，所以诸侯都来归附。于是桓公宣称：“我向南征伐到召陵，远望熊山；向北征伐山戎、离枝、孤竹；向西征伐大夏，渡过流沙；裹束马匹，悬挂战车，登上太行山，直到卑耳山才返回。诸侯没有谁敢违抗我。我召集兵车之会三次，乘车之会六次，九次会合诸侯，一次匡正天下。从前夏、商、周三代受命为天子，和我相比有什么不同呢？我想封祭泰山，禅祭梁父。”管仲坚决劝阻，桓公不听；于是管仲用远方珍奇异物必须到来才能封禅的说法劝说桓公，桓公才作罢。

三十八年，周襄王的弟弟王子带和戎人、翟人合谋攻打周朝，齐国派管仲到周朝去调解戎人的事。周朝想用上卿的礼节接待管仲，管仲叩头说：“我只是陪臣，怎么敢当！”再三推让，才接受下卿的礼节去拜见。三十九年，周襄王的弟弟王子带来投奔齐国。齐国派仲孙到周朝请求，替王子带谢罪。襄王发怒，不答应。

四十一年，秦穆公俘虏了晋惠公，又放他回去。这一年，管仲、隰朋都去世了。管仲生病时，桓公问他说：“群臣中谁可以担任相国？”管仲说：“了解臣子没有比得上君主的。”桓公说：“易牙怎么样？”回答说：“他杀了自己的儿子来迎合君主，不合人情，不可以。”桓公说：“开方怎么样？”回答说：“他背弃亲人来迎合君主，不合人情，难以接近。”桓公说：“竖刀怎么样？”回答说：“他阉割自己来迎合君主，不合人情，难以亲近。”管仲死后，桓公不采用管仲的话，最终还是亲近重用这三个人，三人专权。

四十二年，戎人攻打周朝，周朝向齐国告急，齐国命令诸侯各自派兵戍守周朝。这一年，晋国公子重耳来齐国，桓公把女儿嫁给他。

四十三年。当初，齐桓公的夫人有三个：王姬、徐姬、蔡姬，都没有儿子。桓公好女色，有很多内宠，如同夫人的有六人：长卫姬，生了无诡；少卫姬，生了惠公元；郑姬，生了孝公昭；葛嬴，生了昭公潘；密姬，生了懿公商人；宋华子，生了公子雍。桓公和管仲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，立为太子。雍巫受到卫共姬的宠爱，通过宦官竖刀向桓公进献厚礼，也受到宠爱，桓公答应立无诡为太子。管仲死后，五位公子都谋求被立为太子。冬季十月乙亥日，齐桓公去世。易牙进入宫中，和竖刀依靠内宠杀死许多官吏，立公子无诡为国君。太子昭逃奔宋国。

桓公生病时，五位公子各自结党争夺君位。等到桓公去世，就互相攻打，因此宫中空无一人，没有人敢收殓尸体。桓公的尸体停在床上六十七天，尸虫爬出门外。十二月乙亥日，无诡被立为国君，才装棺入殓。辛巳日夜里，举行殡殓。

桓公有十多个儿子，后来被立为国君的有五人：无诡即位三个月就死了，没有谥号；接着是孝公；接着是昭公；接着是懿公；接着是惠公。孝公元年三月，宋襄公率领诸侯军队送齐国太子昭回国，并攻打齐国。齐国人害怕，杀了他们的国君无诡。齐国人将要立太子昭，四位公子的党徒攻打太子，太子逃到宋国，宋国于是和齐国人一起与四位公子作战。五月，宋国打败了齐国四位公子的军队，立太子昭为国君，这就是齐孝公。宋国因为桓公和管仲把太子托付给它，所以来征讨。因为内乱的缘故，到八月才安葬齐桓公。

六年春天，齐国攻打宋国，因为宋国不参加齐国的盟会。夏天，宋襄公去世。七年，晋文公即位。

十年，孝公去世，孝公的弟弟潘通过卫公子开方杀了孝公的儿子，立潘为国君，这就是昭公。昭公是桓公的儿子，他的母亲叫葛嬴。

昭公元年，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，在践土会合诸侯，朝见周天子，周天子让晋文公称霸。六年，翟人侵犯齐国。晋文公去世。秦军在崤山战败。十二年，秦穆公去世。

十九年五月，昭公去世，儿子舍被立为齐国国君。舍的母亲不受昭公宠爱，国人都不怕他。昭公的弟弟商人因为桓公去世时争夺君位没有成功，暗中结交贤士，抚爱百姓，百姓很高兴。等到昭公去世，儿子舍即位，势孤力弱，商人就和众人一起在十月到墓地杀了齐国国君舍，然后商人自立为国君，这就是懿公。懿公是桓公的儿子，他的母亲叫密姬。

懿公四年春天，当初，懿公还是公子时，和丙戎的父亲一起打猎，争夺猎物没有赢，等到即位后，砍断了丙戎父亲的脚，却让丙戎做仆人。庸职的妻子很漂亮，懿公把她纳入宫中，让庸职做骖乘。五月，懿公在申池游玩，丙戎和庸职两人洗澡，互相开玩笑。庸职说：“断脚人的儿子！”丙戎说：“夺妻的人！”两人都因这些话感到耻辱，于是产生怨恨。他们谋划和懿公在竹林中游玩时，两人在车上杀了懿公，把尸体扔在竹林里然后逃走。

懿公即位后，骄横，百姓不归附。齐国人废黜了他的儿子，到卫国迎接公子元，立他为国君，这就是惠公。惠公是桓公的儿子。他的母亲是卫国人，叫少卫姬，因为躲避齐国内乱，所以住在卫国。

惠公二年，长狄人来犯，王子城父攻打并杀了他，把他埋在北门。晋国赵穿杀了他的国君灵公。

十年，惠公去世，儿子顷公无野即位。当初，崔杼受到惠公宠爱，惠公去世后，高氏、国氏害怕他逼迫，就驱逐了他，崔杼逃奔卫国。

顷公元年，楚庄王强大，攻打陈国；二年，包围郑国，郑伯投降，不久又让郑伯复国。

六年春天，晋国派郤克出使齐国，齐顷公让母亲在帷帐中观看。郤克走上台阶，夫人嘲笑他。郤克说：“不报此仇，就不再渡过黄河！”回国后，请求攻打齐国，晋侯不答应。齐国使者到晋国，郤克在河内抓住四个齐国使者，杀了他们。八年，晋国攻打齐国，齐国派公子强到晋国做人质，晋军才撤走。十年春天，齐国攻打鲁国、卫国。鲁国、卫国的大夫到晋国请求出兵，都通过郤克。晋国派郤克率领八百辆战车作为中军主将，士燮率领上军，栾书率领下军，去救援鲁国、卫国，攻打齐国。六月壬申日，和齐顷公的军队在靡笄山下交战。癸酉日，在鞍地列阵。逄丑父担任齐顷公的车右。顷公说：“冲过去，打败晋军再会餐。”射伤了郤克，血流到鞋上。郤克想退回营垒，他的车夫说：“我刚进入阵地，两次受伤，不敢说痛，怕影响士兵，希望您忍耐一下。”于是继续战斗。战斗中，齐军危急，逄丑父担心齐侯被俘，就和顷公交换位置，顷公成为车右，战车被树木绊住而停下。晋国小将韩厥伏在齐侯车前，说“我们国君派我来救援鲁国、卫国”，并戏弄他。逄丑父让顷公下车取水喝，趁机逃走，脱离险境，回到齐军。晋国郤克想杀逄丑父。逄丑父说：“代替国君去死却被杀，以后做臣子的就没有忠于国君的了。”郤克放了他，逄丑父于是得以逃回齐国。于是晋军追击齐军直到马陵。齐侯请求用宝器谢罪，晋军不答应；一定要得到嘲笑郤克的萧桐叔子，并让齐国把田垄改成东西方向。齐人回答说：“叔子是齐国国君的母亲。齐国国君的母亲就如同晋国国君的母亲，您怎么处置她？况且您以道义征伐却以暴虐收尾，这可以吗？”于是晋国才答应，让齐国归还侵占的鲁国、卫国土地。

十一年，晋国开始设置六卿，赏赐鞍地之战的功劳。齐顷公到晋国朝见，想尊奉晋景公为王，晋景公不敢接受，于是回国。回国后，顷公放松苑囿的管制，减轻赋税，救济孤儿，慰问病人，拿出积蓄来救助百姓，百姓非常高兴。他又厚礼对待诸侯。直到顷公去世，百姓归附，诸侯不敢侵犯。

十七年，顷公去世，儿子灵公环即位。

灵公九年，晋国栾书杀了他的国君厉公。十年，晋悼公攻打齐国，齐国派公子光到晋国做人质。十九年，立公子光为太子，高厚做他的师傅，让他到钟离参加诸侯盟会。二十七年，晋国派中行献子攻打齐国。齐军战败，灵公逃进临淄。晏婴劝阻灵公，灵公不听。说：“您也太没有勇气了！”晋军于是包围临淄，临淄守军坚守不敢出战，晋军烧毁外城后离去。

二十八年，当初，灵公娶了鲁国女子，生下公子光，立为太子。又有仲姬、戎姬。戎姬受宠，仲姬生下公子牙，托付给戎姬。戎姬请求立公子牙为太子，灵公答应了。仲姬说：“不行。公子光被立为太子，已经位列诸侯，现在无故废黜他，您一定会后悔的。”灵公说：“这由我决定。”于是把太子光迁到东部，让高厚辅佐公子牙做太子。灵公生病，崔杼迎接原来的太子光并立他为国君，这就是庄公。庄公杀了戎姬。五月壬辰日，灵公去世，庄公即位，在句窦之丘抓住太子牙，杀了他。八月，崔杼杀了高厚。晋国听说齐国发生内乱，攻打齐国，到达高唐。

庄公三年，晋国大夫栾盈逃到齐国，庄公以隆重的客礼接待他。晏婴、田文子劝谏，庄公不听。四年，齐庄公派栾盈秘密进入晋国曲沃做内应，并派军队跟随其后，登上太行山，进入孟门关。栾盈失败，齐军撤回，攻取了朝歌。

六年，起初，棠公的妻子很漂亮，棠公死后，崔杼娶了她。庄公与她私通，多次前往崔家，还把崔杼的帽子赐给别人。侍从说：“不能这样。”崔杼很愤怒，趁着庄公攻打晋国，想与晋国合谋袭击齐国，但没有找到机会。庄公曾鞭打宦官贾举，贾举后来重新侍奉庄公，替崔杼暗中监视庄公以报私怨。五月，莒国国君来朝见齐国，齐庄公在甲戌日设宴款待他。崔杼声称有病不去处理政事。乙亥日，庄公去探望崔杼的病情，趁机与崔杼的妻子私通。崔杼的妻子进入内室，和崔杼一起关上门不出来，庄公抱着柱子唱歌。宦官贾举拦住庄公的随从官员，自己进入内室，关上门，崔杼的党徒手持兵器从里面冲出来。庄公登上高台请求和解，他们不答应；请求结盟，也不答应；请求在祖庙自杀，还是不答应。都说：“您的臣子崔杼病重，不能听从命令。这里靠近您的宫室。陪臣们奉命搜捕淫乱之人，不知道有其他命令。”庄公翻墙逃跑，被箭射中大腿，从墙上掉下来，于是被杀。晏婴站在崔杼门外，说：“国君为国家而死，臣子就随他而死；国君为国家而逃亡，臣子就随他而逃亡。如果国君是为自己而死、为自己而逃亡，除非是他的私宠，谁敢承担这个责任！”门打开后，晏婴进去，枕着庄公的尸体大哭，又跳了三次才出来。有人对崔杼说：“一定要杀了他。”崔杼说：“他是百姓所仰望的人，放了他可以赢得民心。”

丁丑日，崔杼立庄公的异母弟杵臼为国君，这就是齐景公。景公的母亲是鲁国叔孙宣伯的女儿。景公即位后，任命崔杼为右相，庆封为左相。两位相国担心发生动乱，就和国人盟誓说：“不亲附崔氏、庆氏的，处死！”晏子仰天叹息说：“我晏婴如果不能做到，只服从忠于国君、有利于国家的人！”不肯盟誓。庆封想杀晏子，崔杼说：“他是忠臣，放了他。”齐国太史记载说“崔杼弑庄公”，崔杼杀了他。太史的弟弟又这样写，崔杼又杀了他。太史的小弟弟又这样写，崔杼才放过他。

景公元年，起初，崔杼生了儿子崔成和崔强，他们的母亲死后，崔杼娶了东郭家的女儿，生了崔明。东郭女让她前夫的儿子无咎和她的弟弟偃做崔氏的家相。崔成犯了罪，无咎和偃严厉惩治他，立崔明为太子。崔成请求在崔地养老，崔杼答应了，无咎和偃不同意，说：“崔地是宗庙所在，不行。”崔成和崔强很愤怒，告诉了庆封。庆封与崔杼有矛盾，希望他败亡。崔成和崔强在崔杼家中杀了无咎和偃，崔家的人都逃散了。崔杼很愤怒，身边没有人，让一个宦官驾车，去见庆封。庆封说：“请让我替你杀掉他们。”派崔杼的仇人卢蒲嫳攻打崔氏，杀了崔成和崔强，将崔氏一族全部消灭，崔杼的妻子自杀。崔杼无家可归，也自杀了。庆封担任相国，独揽大权。

三年十月，庆封外出打猎。起初，庆封杀了崔杼后，更加骄横，嗜酒好猎，不处理政事。庆舍掌管政务，内部已有矛盾。田文子对田桓子说：“动乱将要发生。”田氏、鲍氏、高氏、栾氏共同谋划对付庆氏。庆舍调动甲兵包围庆封的宫室，四家的家众一起攻破了它。庆封回来，无法进入，逃到鲁国。齐国人责备鲁国，庆封又逃到吴国。吴国把朱方封给他，他聚集族人居住在那里，比在齐国时还富有。这年秋天，齐国人重新安葬庄公，把崔杼的尸体暴露在街市上以取悦百姓。

九年，景公派晏婴出使晋国，晏婴私下对叔向说：“齐国的政权最终将归于田氏。田氏虽然没有大的德行，但假公权以行私惠，对百姓有恩德，百姓爱戴他。”十二年，景公到晋国，会见晋平公，想一起攻打燕国。十八年，景公又到晋国，会见晋昭公。二十六年，景公在鲁国郊外打猎，趁机进入鲁国，和晏婴一起询问鲁国的礼制。三十一年，鲁昭公躲避季氏的祸难，逃到齐国。齐景公想用千社之地封给他，子家阻止昭公，昭公于是请求齐国攻打鲁国，夺取了郓地让昭公居住。

三十二年，彗星出现。景公坐在柏寝台上，叹息说：“多么富丽堂皇！谁会拥有这些呢？”群臣都流泪，晏子却笑了，景公很生气。晏子说：“我笑群臣太阿谀奉承了。”景公说：“彗星出现在东北方，正当齐国的分野，我为此忧虑。”晏子说：“您修筑高台深池，赋税收得好像还不够，刑罚恐怕也还不够严厉，荧惑星将要出现，彗星有什么可怕的呢？”景公说：“可以祈祷消除灾祸吗？”晏子说：“如果神灵可以祈祷而来，也可以祈祷而去。百姓的痛苦和怨恨数以万计，而您让一个人去祈祷，怎么能胜过众人的口舌呢？”当时景公喜欢修建宫室，聚集狗马，生活奢侈，赋税繁重，刑罚严酷，所以晏子用这些话来劝谏他。

四十二年，吴王阖闾攻打楚国，进入郢都。

四十七年，鲁国阳虎攻打他的国君，没有取胜，逃到齐国，请求齐国攻打鲁国。鲍子劝谏景公，于是囚禁了阳虎。阳虎得以逃脱，逃到晋国。

四十八年，景公与鲁定公在夹谷举行友好盟会。犁鉏说：“孔丘懂得礼法但胆小，请让莱人表演乐舞，趁机抓住鲁国国君，可以实现我们的意图。”景公担心孔丘辅佐鲁国会危害齐国，害怕鲁国称霸，所以听从了犁鉏的计策。正在盟会时，进献莱人的乐舞，孔子登上台阶，让有关官员抓住莱人并斩杀，用礼法责备景公。景公感到惭愧，于是归还了侵占的鲁国土地以道歉，然后结束盟会离去。这一年，晏婴去世。

五十五年，范氏和中行氏在晋国反叛他们的国君，晋国攻打他们很急迫，他们来齐国请求粮食。田乞想作乱，在叛臣中树立党羽，劝景公说：“范氏和中行氏多次对齐国有恩德，不能不救。”于是派田乞去救援并运送粮食给他们。

五十八年夏天，景公的夫人燕姬所生的嫡子死了。景公的宠妾芮姬生了儿子荼，荼年纪小，他的母亲地位低贱，品行不好，大夫们担心他成为继承人，于是说希望选择年长贤能的儿子立为太子。景公年老，讨厌谈论继承人的事，又宠爱荼的母亲，想立荼为太子，但怕说出口，就对大夫们说：“还是作乐吧，国家还怕没有国君吗？”秋天，景公病重，命令国惠子、高昭子立小儿子荼为太子，驱逐了其他公子，把他们迁到莱地。景公去世，太子荼即位，这就是晏孺子。冬天，景公还未下葬，公子们害怕被杀，都出逃了。荼的异母兄公子寿、驹、黔逃到卫国，公子驵、阳生逃到鲁国。莱人歌唱说：“景公死了啊不参与埋葬，三军的大事啊不参与谋划，众人啊众人，你们要到哪里去呢？”

晏孺子元年春天，田乞假装侍奉高氏和国氏，每次上朝，田乞都为他们驾车，说：“您得到国君的宠信，大夫们都感到自危，想图谋作乱。”又对大夫们说：“高昭子很可怕，趁他还没动手，先发制人。”大夫们听从了他。六月，田乞、鲍牧和大夫们率兵进入公宫，攻打高昭子。高昭子听说后，和国惠子去救国君。国君的军队战败，田乞的党徒追击他们，国惠子逃到莒国，于是返回杀了高昭子。晏圉逃到鲁国。八月，齐国的秉意兹也逃走了。田乞击败了两位相国，于是派人到鲁国召回公子阳生。阳生到达齐国，私下藏在田乞家中。十月戊子日，田乞邀请大夫们说：“田常的母亲有鱼豆之类的祭品，希望各位来一起饮酒。”聚会饮酒时，田乞把阳生装进袋子里，放在座位中央，打开袋子放出阳生，说：“这就是齐国的国君！”大夫们都伏地拜见。田乞准备与大夫们盟誓立阳生为国君，鲍牧喝醉了，田乞欺骗大夫们说：“我和鲍牧共同谋划立阳生。”鲍牧生气地说：“你忘了景公的遗命吗？”大夫们互相看着想反悔，阳生上前，叩头说：“可以立就立，不行就算了。”鲍牧怕发生祸乱，于是又说：“都是景公的儿子，有什么不可以！”于是与大夫们盟誓，立阳生为国君，这就是齐悼公。悼公进入宫中，派人把晏孺子迁到骀地，在帐幕中杀了他，并驱逐了孺子的母亲芮子。芮子本来地位低贱，孺子又年幼，所以没有权力，国人也轻视他们。

悼公元年，齐国攻打鲁国，夺取了讙地和阐地。起初，阳生逃亡在鲁国时，季康子把妹妹嫁给他。等到阳生回国即位，派人去迎接她。季姬与季鲂侯私通，说出了实情，鲁国不敢把她送还齐国，所以齐国攻打鲁国，最终迎回了季姬。季姬受到宠爱，齐国又归还了侵占的鲁国土地。

鲍子与悼公有矛盾，关系不好。四年，吴国和鲁国攻打齐国的南方。鲍子杀了悼公，向吴国报丧。吴王夫差在军门外哭了三天，准备从海上进攻齐国。齐国人打败了吴军，吴军于是撤退。晋国的赵鞅攻打齐国，到达赖地后离去。齐国人共同立悼公的儿子壬为国君，这就是齐简公。

简公四年春天，起初，简公和父亲阳生一起在鲁国时，监止受到宠信。等到简公即位，让监止执政。田成子害怕他，在朝廷上多次回头看他。御者田鞅对简公说：“田氏和监氏不能并存，您要选择其中一个。”简公不听。子我（监止）晚上去朝见，田逆杀人，正好遇到子我，于是被逮捕入狱。田氏家族正和睦，让囚犯田逆装病，并给看守的人送酒，灌醉后杀了看守，田逆得以逃脱。子我在田氏宗庙中与田氏族人盟誓。起初，田豹想成为子我的家臣，让公孙推荐田豹，田豹因有丧事而中止。后来终于成为家臣，受到子我的宠信。子我对他说：“我把田氏全部赶走，立你为继承人，怎么样？”田豹回答说：“我是田氏的远支。再说他们中不服从的不过几个人，何必全部赶走呢！”于是告诉了田氏。子行（田逆）说：“他得到国君的宠信，不先动手，一定会害了你。”子行就住在公宫中。

夏季五月壬申日，田成子兄弟四人乘车上朝。子我在帐幕中，出来迎接他们，他们进去后，关上了门。宦官抵抗他们，子行杀了宦官。简公和妇人在檀台饮酒，田成子把他迁到寝宫。简公拿起戈要攻击田成子，太史子馀说：“不是对您不利，是要为您除害。”田成子出去住在库房，听说简公还在生气，准备出逃，说：“哪里没有国君！”子行拔剑说：“迟疑，是事情成功的祸害。谁不是田氏的族人？我如果不杀你，就对不起田氏宗族。”田成子于是留下。子我回去，召集徒众攻打宫门和小门，都没有取胜，于是出逃。田氏追击他。丰丘人抓住子我并报告，在郭关杀了他。田成子要杀大陆子方，田逆请求赦免了他。大陆子方假借简公的命令在路上截取车辆，从雍门出去。田豹给他车，他不接受，说：“田逆为我求情，田豹给我车，我就有了私情。侍奉子我而对他的仇人有私情，怎么去见鲁国、卫国的士人呢？”

庚辰日，田常在俆州抓住了简公。简公说：“我如果早听从御鞅的话，就不会到这一步。”甲午日，田常在俆州杀了简公。田常于是立简公的弟弟骜为国君，这就是齐平公。平公即位后，田常辅佐他，独揽齐国的政权，割取齐国安平以东的土地作为田氏的封邑。

平公八年，越国灭了吴国。二十五年，平公去世，儿子宣公积即位。

宣公五十一年去世，儿子康公贷即位。田会在廪丘反叛。

康公二年，韩、魏、赵开始成为诸侯。十九年，田常的曾孙田和开始成为诸侯，把康公迁到海滨。

二十六年，康公去世，吕氏从此断绝了祭祀。田氏最终拥有了齐国，田和成为齐威王，称强于天下。

太史公说：我来到齐国，从泰山连接到琅邪山，北面直到大海，肥沃的土地有两千里，这里的百姓心胸开阔、多有隐藏的智慧，这是他们的天性。凭借姜太公的圣明，奠定了国家的根本，齐桓公的强盛，推行善政，从而主持诸侯会盟，成为霸主，不也是很合适的吗？气势宏大啊，这本来就是大国的风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