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文第十九

天下有道，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决定。功业成就后制定礼制，天下安定后创作音乐，礼乐是推行教化的根本。孔子说：“移风易俗，没有比音乐更好的；安定君上治理百姓，没有比礼更好的。因此圣王修明礼乐制度，设立学校，陈列钟鼓，天子有辟雍，诸侯有泮宫，用来推行德政教化。《诗经》说：‘镐京的辟雍，从西到东，从南到北，没有人不服从。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积累恩情就是爱，积累爱就是仁，积累仁就是灵，灵台之所以称为灵，是因为积累仁德。神灵是天地的根本，也是万物的起始。因此文王开始以仁对待百姓，天下就没有人不仁。文是德的极致，德不到就不能有文。商是常的意思，常就是质，质主天；夏是大的意思，大就是文，文主地。所以帝王一商一夏，循环往复，正色三转而循环。口味崇尚甘，声音崇尚宫，一转而循环，所以三王的治国方法如同循环，夏后氏用忠教导百姓，君子就忠诚了；小人失之于粗野，挽救粗野不如用敬，所以殷人用敬教导百姓，君子就恭敬了；小人失之于鬼祟，挽救鬼祟不如用文，所以周人用文教导百姓，君子就文雅了；小人失之于轻薄，挽救轻薄不如用忠，所以圣人与圣人之间，如同矩的三条边，规的三个弧，周而复始，穷尽则返回根本。《诗经》说：“雕琢它的文采，金玉般的质地。”说的是文采与质地都美好。

传文说：“放纵情欲，叫做禽兽；随心所欲行事，叫做野人；安于旧习不愿迁移，叫做众庶；明辨是非通晓古今之道，叫做士；进荐贤能之人，叫做大夫；尊敬君上爱护臣下，叫做诸侯；像天覆盖地承载一样，叫做天子。因此士穿绣有黼纹的礼服，大夫穿绣有黻纹的礼服，诸侯穿绣有火纹的礼服，天子穿绣有山龙纹的礼服；德行越盛大的人，文采越繁盛；内心越有条理的人，文采越显明。”《诗经》说：“向左向左，君子适宜；向右向右，君子拥有。”传文说：“君子没有不适宜的，因此戴着礼冠系着带子，立于庙堂之上，办事的官员没有不恭敬的；穿着丧服，拿着丧杖，站在丧次，宾客吊唁没有不哀伤的；穿着铠甲戴着头盔，立在战鼓之间，士兵们没有不勇敢的。所以仁足以安抚百姓，勇足以安定国家，信足以交好诸侯，强足以抵御祸患，威足以率领三军。所以说向左也适宜，向右也适宜，作为君子没有不适宜的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齐景公登台射箭，晏子整理礼仪等待。景公说：“选射的礼节，我厌倦了。我想得到天下的勇士，和他们图谋国家大事。”晏子回答说：“君子没有礼，就是普通人；普通人没有礼，就是禽兽；臣子勇猛过多就会弑杀君主，儿子力气过大就会弑杀父亲，然而他们不敢这样做，只是因为礼。礼是用来驾驭百姓的，缰绳是用来驾驭马的；没有礼却能治理国家，我没有听说过。”景公说：“好。”于是整顿射礼，更换坐席，以上客之礼对待晏子，整天请教礼的问题。

《尚书》说五件事：一是容貌。容貌是男子用来表示恭敬、女子用来表现姣好的；走路合乎矩度，转弯合乎规矩，站立时像磬一样弯曲，拱手时像抱着鼓，进入君王的朝廷，庄重而威严，进入宗庙，恭敬而忠诚，进入乡里，和睦而顺从，进入州里族党之中，和睦而亲近。《诗经》说：“温和恭敬的人，是道德的根基。”孔子说：“恭敬接近于礼，能远离耻辱。”

衣服容貌，是用来愉悦眼目的；声音应对，是用来愉悦耳朵的；嗜好欲望，是用来愉悦内心的。君子的衣服合宜，容貌得体，百姓的眼睛就愉悦了；言语顺当，应对敏捷，百姓的耳朵就愉悦了；亲近仁德远离不仁，百姓的内心就愉悦了。这三者存于内心，畅达于身体，表现在动静之间，即使不在官位，也叫做平素的德行。所以忠心好善而每日更新，独居时以德为乐，内心愉悦而表现在外。《诗经》说：“为何安居？必定有同道；为何长久？必定有原因。”只有有原因的人，才能长久生存，而不被外物牵累。

知道天道的人戴鉥冠，知道地道的人穿蹻鞋，能处理烦乱的人佩带觿，能射箭驾车的人佩带韘，能整治三军的人插着笏板；衣服必须合乎规和矩，背绳墨而准平。所以君子衣服合宜而容貌得体，观察他的衣服就能象知其德行，所以看到玉貌就能知道他的行为和才能，有所确定。《诗经》说：“芃兰的枝条，童子佩带觿。”说的是行为才能。

冠是用来区别成人的，修养德行约束自身以自我整饬，用来检束邪心，坚守正意。君子开始加冠时，必定祝告完成礼仪，加冠来约束他的心志，所以君子成人后，必定戴冠系带行事，抛弃幼年嬉戏懒惰之心，而勤勉于进德修业的志向。因此衣服不成式样，内心就不会改变；内心修养德行，外表穿戴礼制服饰，用来成就显赫的美名。因此皮弁素积，百王不改，既用来修养德行，又用来端正仪容。孔子说：“端正衣冠，尊重目光，庄严地让人望而生畏，这不就是威严而不凶猛吗？”

成王将要加冠，周公派祝雍致辞，成王说：“通达而不要多言。”祝雍说：“使王亲近百姓，远离奸佞，珍惜时间，惠施财物，任用贤能。”在这加冠成人之时，祝辞经过四加然后退下，公的冠礼以自己为主，卿为宾客，用三献之礼招待。公开始加玄端和皮弁，都必须穿朝服玄冕四加，诸侯、太子、庶子的冠礼以公为主，礼仪与上面相同。在祖庙加冠说：“吉月吉日，给你加冠，去掉你的幼小心志，顺从你的成人之德。”冠礼在十九岁行冠礼，这是古代通行的礼仪。

夏天，鲁公到齐国迎娶女子，为什么要记载？这是亲迎之礼。其礼仪如何？回答说：诸侯用两双鞋加上玉琮，大夫和庶民用两双鞋加上两条干肉。说：“我国国君的夫人，派我奉上不珍贵的玉琮和不珍贵的鞋子，礼聘夫人之贞女。”夫人说：“有幽室多次生育的女儿，未受傅母教诲，得以承当侍奉衣裳之事，岂敢不恭敬拜谢？”拜祝，祝答拜。夫人接受玉琮，取一双鞋给女儿穿上，端正簪笄衣裳而命令她说：“去吧，好好侍奉你的公婆，以顺治家，不要有二心，不要敢回头。”女儿拜谢，然后亲自拉着她的手，在门口交给丈夫，丈夫拉着手出门；丈夫前行女儿跟随，在堂上拜别父亲，在大门拜别各位母亲。丈夫先上车握住缰绳，然后女儿上车，车轮转了三圈后，天下先行。大夫士庶人称他们的父亲说：“某人的父亲，某人的师友，让他拿着不珍贵的鞋和不珍贵的干肉，岂敢不敬礼某氏贞女。”母亲说：“有草茅所生的女儿，未学习织纴纺绩之事，得以奉持箕帚之事，岂敢不恭敬拜谢？”

《春秋》说：“壬申日，鲁公在高寝去世。”传文说：“高寝是什么？是正寝。为什么有时说高寝，有时说路寝？回答说，诸侯有三座正寝：一是高寝，二是左路寝，三是右路寝。高寝是始封君的寝宫。两座路寝是继位君主的寝宫。为什么有两座？是因为儿子不住父亲的寝宫，所以有两座寝宫。继位君主世世代代不能住高祖的寝宫，所以有高寝，名叫高。路寝如何设立？高寝设在中间，路寝在左右。”《春秋》说：“天王进入成周。”传文说：“成周是什么？是东周。那么天子的寝宫如何？回答说，也有两座承明，是继位守文之君的寝宫，叫做左右路寝。为什么叫做承明？是因为承继明堂之后。所以天子诸侯三寝设立而名实正，父子之义彰显，尊卑之事区别，大小之德不同。”

天子用鬯酒作为见面礼，鬯是百草的根本，上通于天，下通于地，无所不通，所以天子用鬯为礼。诸侯用圭作为见面礼，圭是玉，薄而不弯曲，有棱角而不伤人，内部有瑕疵，必定表现在外面，所以诸侯用玉为礼。卿用羔羊作为见面礼，羔是羊，羊群居而不结党，所以卿用羔为礼。大夫用雁作为见面礼，雁行列有长幼之礼，所以大夫用雁为礼。士用雉作为见面礼，雉不能指着吃，可以笼养驯服它，所以士用雉为礼。庶民用鸭作为见面礼，鸭是鹜鹜，鹜鹜没有二心，所以庶民用鸭为礼。见面礼，是用来表示质诚的。

诸侯每三年进贡一次士，一次进贡合格叫做好德，两次叫做尊贤，三次叫做有功。有功的人，天子第一次赏赐车服弓矢，第二次赏赐鬯酒，第三次赏赐虎贲一百人，称为命诸侯。命诸侯，邻国有臣弑君、庶子弑宗子，即使不向天子请示也可以征伐，征伐后把土地归还天子。诸侯进贡士，一次不合格叫做过失，两次叫做傲慢，三次叫做诬陷。诬陷的人天子贬黜他，第一次贬爵，第二次削地，第三次削尽土地。诸侯有不进贡士的，叫做不遵循正道，不遵循正道的人天子贬黜他，第一次贬爵，第二次削地，第三次削尽土地。然后天子每年考察官吏中没有文德的人而贬黜他们，用诸侯进贡的士取代他们。《诗经》说：“人才济济，文王因此安宁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古代一定有命民，命民能尊敬长辈、怜爱孤儿，取舍好让，居事尽力的人，由他们的国君命令。受命之后才能乘坐装饰好的车和并排的马，未受命的人不能乘坐，乘坐的人都要受罚。所以那些百姓即使有多余的财物和奢侈物品，但没有仁义功德的人，就无法使用他们多余的财物；所以那些百姓都兴起仁义而轻视财利，轻视财利就不争斗，不争斗就强不凌弱，众不暴寡。这就是唐虞时代实行象刑而百姓不敢犯法、祸乱得以制止的原因。《诗经》说：“告诉你们百姓，谨慎你们的法度，用以戒备不测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天子叫巡狩，诸侯叫述职。巡狩，是巡视所守的地方；述职，是陈述所职掌的事务。春天视察耕种，补助不足；秋天视察收获，补助缺乏。天子五年一次巡狩，每年二月东巡狩，到达东岳，烧柴祭祀山川，会见诸侯，慰问老人，命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，命市场官员报告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好恶，心意邪僻喜好怪异的，命典礼官考定时月日，统一律法、礼乐、制度、衣服，进行纠正。山川神灵有未祭祀的为不敬，不敬的国君贬黜爵位；宗庙有不顺的为不孝，不孝的国君削去土地；有恩泽于百姓的，然后增加土地。进入其境内，土地开辟整治，敬老尊贤，就有奖赏，增加其土地；进入其境内，土地荒芜，遗弃老人失去贤人，贪官在位，就有责罚，削去其土地。一次不朝见的贬黜爵位，两次不朝见的削去土地，三次不朝见的用六师军队移走他。每年五月南巡狩，到达南岳，礼仪如同东巡狩；每年八月西巡狩，到达西岳，礼仪如同南巡狩；每年十一月北巡狩，到达北岳，礼仪如同西巡狩。回来祭告祖庙，用一牛。

《春秋》说：“正月，鲁公在郎地狩猎。”传文说：“春天叫搜，夏天叫苗，秋天叫狝，冬天叫狩。”苗是什么意思？说苗就是毛，取猎时不围泽，不掩群，取禽兽不取幼兽和鸟卵，不杀怀孕的。春天搜猎不杀小鹿及怀孕的；冬天狩猎全部取猎，百姓都出来，不失驰驱，不直接迎击禽兽，不诡诈相遇，追逐不出界限，这就是苗、狝、搜、狩的意义。所以苗、狝、搜、狩的礼仪，是简化军事训练；所以苗是毛取，搜是搜索，狩是守留。夏天不田猎，为什么？说天地阴阳盛长的时候，猛兽不抓，猛鸟不搏，蝮蛇不螫，鸟兽虫蛇尚且知道顺应天时，何况人呢？因此古代一定有关养牲畜的牢圈。为什么叫畋？圣人行事必定返本，五谷用来供奉宗庙、养育万民，去除禽兽危害庄稼的，所以用田来称呼，圣人制定名号而事义就可知道了。

天子诸侯在没有战事和祭祀等大事时，每年要举行三次田猎，第一次用来制作干肉祭祀祖先，第二次用来招待宾客，第三次用来充实君主的厨房。没有大事而田猎，叫做不敬；田猎不合礼仪，叫做暴殄天物。天子打猎不采用合围的方式，诸侯打猎不采用掩袭整群的方式；天子杀死猎物后要放下大旗，诸侯杀死猎物后要放下小旗，大夫杀死猎物后要停止辅佐的车，辅佐的车停止后百姓就可以打猎了。水獭开始捕鱼祭祀时，渔夫才能进入湖泽的鱼梁中捕鱼；鸠鸟变成雁后，才能设置罗网捕鸟；草木凋零后，才能进入山林砍伐。昆虫没有冬眠时，不能用火田猎，不捕杀幼兽，不取鸟卵，不砍伐树木的嫩芽，不倾覆鸟巢。这些都是因为圣人在上位，君子在位，能者在职，是伟大德行发挥的表现。因此皋陶担任大理，百姓都信服他审理案件得到实情；伯夷主管礼仪，上下都互相谦让；倕担任工师，各种工匠都能完成工作；益主管山泽，山林湖泽得到开辟；弃主管农业，各种谷物按时茂盛；契担任司徒，百姓和睦亲近；龙主管接待宾客，远方的人来到。十二州牧推行政务，九州之内没有人敢违背；禹治理九泽，开通九条道路，划定九州，各地按照自己的职责进贡，不失其适宜，方圆五十里直到荒服地区，南方安抚交趾、大发，西方到达析支、渠搜、氐羌，北方到达山戎、肃慎，东方到达长夷、岛夷，四海之内都歌颂帝舜的功绩。于是禹创作《九韶》乐曲，招致珍异之物，凤凰飞来翔集，天下彰明德教。

射箭的人必须心气平和身体端正，手持弓箭审慎稳固，然后射箭的人才能射中目标。《诗经》说：“大靶已经树立，弓箭已经张设；射手们已经会齐，献出你们的发射功夫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弓的意思就是豫，豫就是预先考虑我的意图。所以古代孩子出生三天，用桑木弓和蓬草箭六支射向天地四方，天地四方是男子所应从事的事业，必须有意于那些事业，然后才敢吃谷物，所以说：“不白吃饭啊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活着的时候互相交往，所以叫做留宾。从天子到士，各有等级差别。赠送死者礼物时赶不上棺材和尸体，慰问生者时赶不上悲哀的时候，这不合礼制。所以古代吉礼出行日行五十里，奔丧日行百里，赠送助丧物品赶上丧事叫做及时；及时是礼的大原则。《春秋》说：“天王派宰咺来赠送惠公和仲子的助丧物品。”赗是什么？丧事有赗，是用四匹马拉的车和束帛，车马叫做赗，钱财货物叫做赙，衣服被褥叫做襚，口中含的实物叫做唅，玩好之物叫做赠。知道生者的送赙赗，知道死者的送赠襚；赠襚是用来送死，赙赗是用来帮助生者。车马、束帛、货物钱财、衣服被褥、玩好之物，它们的数量是多少？答道，天子用驾车的马六匹，诸侯四匹，大夫三匹，元士二匹，下士一匹；天子束帛五匹，黑色三匹浅红色二匹，各长五十尺；诸侯黑色三匹浅红色二匹，各长三十尺；大夫黑色一匹浅红色二匹，各长三十尺；元士黑色一匹浅红色一匹，各长二丈；下士彩色缦帛各一匹；庶人布帛各一匹。天子的赗，用六匹马拉的车；诸侯四匹马拉的车；大夫叫做参舆；元士、下士不用车；天子有文绣衣各一套拖到地，诸侯盖到脚背，大夫盖到脚踝，士盖到膝盖；天子唅实用珠，诸侯用玉，大夫用玑，士用贝，庶人用谷物。地位尊贵德行深厚以及亲近的人，赙赗唅襚丰厚，贫富也有差别；二、三、四、五的数目，取自天地而制定奇偶，揣度人情而制定礼节，叫做有因，是礼的大原则。

《春秋》说：“庚戌日，天王逝世。”传文说：“天王为什么不记载安葬？天子只记载逝世不记载安葬，是因为一定按时安葬；诸侯记载逝世也记载安葬，因为有天子在上，不一定按时安葬。”一定按时是什么意思？天子死后七天入殡，七个月安葬；诸侯死后五天入殡，五个月安葬；大夫死后三天入殡，三个月安葬；士人和百姓死后两天入殡，两个月安葬。都是为什么呢？答道，礼不预先准备凶事，死后才置办丧服，制作丧衣装饰，整修棺椁，挖掘墓穴，选择墓地，然后丧礼的仪式完成，亲属都来到，安葬时坟冢筑成，孝子忠臣的恩情都充分表达完备了。所以天子七个月安葬，天下诸侯都来会葬；诸侯五个月安葬，同盟诸侯都来会葬；大夫三个月安葬，同朝官员都来会葬；士人和百姓两个月安葬，外亲都来会葬。

延陵季子到齐国去，在他返回时，他的长子死在嬴博之间，于是就地安葬了。孔子听说了，说：“延陵季子是吴国熟悉礼制的人。”派子贡前去观看，他挖墓穴，深不到泉水；他入殓，用当时的衣服；安葬后，封墓填平墓穴，坟头的高度可以隐靠；封好之后，露出左臂向右绕，围着封土号哭了三次。说：“骨肉回归到土里，这是命啊。至于魂气，则无处不去啊！无处不去啊！”然后就离开了。孔子说：“延陵季子对于礼制是符合的了。”

孩子出生三年，然后才能离开父母的怀抱，所以制定丧服三年，用来报答父母的恩情。一年的丧期通用于诸侯，三年的丧期通用于天子，这是礼的常道。子夏服完三年之丧，来见孔子，孔子给他琴，让他弹奏，他拿起琴弹奏，快乐地奏出音乐，然后说：“先生制定的礼，我不敢不及。”孔子说：“这是君子啊。”闵子骞服完三年之丧，来见孔子，孔子给他琴，让他弹奏，他拿起琴弹奏，凄切地奏出悲伤的音乐，然后说：“先生制定的礼，我不敢超过。”孔子说：“这是君子啊。”子贡问道：“闵子骞的哀痛没有尽，您说他是君子；子夏的哀痛已经尽了，您说他是君子。我困惑，请问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孔子说：“闵子骞的哀痛没有尽，能按照礼制来截断，所以说是君子；子夏的哀痛已经尽了，能引导而达到礼制，所以说是君子。那三年之丧，本来是贤能的人所屈抑，才质差的人所勉力做到的。”

齐宣王对田过说：“我听说儒者服丧亲三年，服丧君三年；君主和父亲哪个重要？”田过回答说：“大概不如父亲重要。”齐宣王生气地说：“既然如此，为什么离开亲人而去事奉君主呢？”田过回答说：“没有君主的土地无法安置我的亲人，没有君主的俸禄无法供养我的亲人，没有君主的爵位无法使我的亲人尊贵显耀；从君主那里接受这些，再献给亲人，凡事事奉君主都是为了亲人。”齐宣王闷闷不乐，无言以对。

古代有灾害叫做厉，君主穿素服，派有关官吏吊唁死者慰问病人，用巫医为病人忧虑，匍匐前去救助，用汤粥调理病人。善政一定优先照顾鳏寡孤独的人，以及生病不能互相供养、死了无法安葬的人，就安葬他们。有亲人丧事的人不登门召唤，有齐衰、大功丧服的人，五个月不征发力役，有小功丧服的人，亲人未安葬，不征发力役。如果有大量尸体多人死亡，紧急时就要聚集众人，儿童击鼓举火，进入官宫中使用，各自击鼓举火，驱逐官宫中的鬼怪。家中主人戴冠站在东阶，事情完毕后走出里门，走出邑门，到野外；这是匍匐救助瘟疫的方法。军队大败也是这样。

斋戒的人思念死者生前居住的地方，思念死者生前的笑语，思念死者生前所做之事；斋戒三天，就能看到所斋戒的对象。祭祀那天，将要进入户内，隐隐约约仿佛看到死者的容貌；盘旋走出户内，叹息着好像听到死者的叹息声。先人的容貌，不绝于目；声音咳嗽吐唾，不绝于耳；嗜好欲望，不忘于心；这就是孝子的斋戒。

春季祭祀叫做祠，夏季祭祀叫做禴，秋季祭祀叫做尝，冬季祭祀叫做烝；春季进献韭菜和蛋，夏季进献麦和鱼；秋季进献黍和猪，冬季进献稻和雁。三年举行一次祫祭，五年举行一次禘祭；祫是合的意思；禘是审谛的意思。祫是合祭于祖庙，禘是审谛祖先的德行而区分优劣。圣明的君主将要祭祀，一定清洁斋戒精思，好像亲人就在面前；正要登祭时，内心恭敬忙碌，专一想念亲人的容貌仿佛，这是孝子的诚意。四方来助祭的人，空手而来满载而归，空虚而来充实而还，都从中取法。

韩褐子渡黄河，摆渡的人告诉他说：“经过这里的人，没有不赶快用力的；而您不赶快用力吗？”韩褐子说：“天子祭祀四海之内的神，诸侯祭祀封地内的神，大夫祭祀自己的亲人，士祭祀自己的父祖。我韩褐，没有资格祭祀河伯。”摆渡的人把船桨伸进水中，船到了中流就旋转，摆渡的人说：“刚才，我已经告诉您了，您不听我的话；现在船到中流而旋转，非常危险，您整理行装衣服准备下水吧！”韩褐子说：“我不会因为别人厌恶我而改变我的志向，不会因为我将要死而改变我的道义。”话没说完，船就安稳地前行了。韩褐子说：“《诗经》说：‘茂密的葛藤，蔓延在树枝干上；和乐平易的君子，求福不违背正道。’鬼神尚且不违背正道，何况人呢？”

孔子说：“没有形体的礼仪，是尊敬；没有丧服的丧礼，是忧伤；没有声音的音乐，是欢乐；不说话而诚信，不动而威严，不施与而仁慈。是心志的作用。钟鼓的声音，愤怒时击打就勇武，忧伤时击打就悲伤，喜悦时击打就欢乐；心志变化，声音也变化。心志真诚，能通达到金石，何况人呢？”

公孟子高拜见颛孙子莫说：“请问君子的礼仪是怎样的？”颛孙子莫说：“去掉你外表的高傲，去掉你内心的隐曲，去掉脸色得意而内心自以为是。去掉这三样就可以了。”公孟子高不明白，去告诉曾子。曾子恭敬地退后说：“这话太伟大了！外表高傲的人内心必然隐曲，脸色得意而内心自以为是的人必然被别人役使。所以君子德行成就而容貌不显露，见闻广博而言辞不争辩，智慧思虑精微通达而能够不愚昧。”

曾子有病，孟仪前去探问他。曾子说：“鸟将要死的时候，一定有悲哀的声音；君子面临大罪，一定有顺理的话。礼有三项准则，你知道吗？”孟仪回答说：“不知道。”曾子说：“坐下，我告诉你。君子修养礼来树立志向，那么贪欲之心就不会来；君子思考礼来修身，那么懈怠轻慢简易的举止就不会出现；君子修养礼来实行仁义，那么忿怒争斗粗暴横乱的言辞就会远离。至于设置酒樽、礼器，陈列笾豆等祭器，这是主管官吏的事，君子即使不会做也可以。”

孔子说“可也简”。简，就是简易质朴；简易质朴，就是没有礼仪文饰。孔子去见子桑伯子，子桑伯子不穿衣戴冠闲居，弟子说：“先生为什么去见这个人？”孔子说：“他的本质美好但没有文饰，我想劝说他而加以文饰。”孔子离开后，子桑伯子的门人不高兴，说：“为什么去见孔子？”子桑伯子说：“他的本质美好而文饰太多，我想劝说他而去掉文饰。”所以说，文质兼备的人叫做君子，有本质而无文饰叫做简易质朴。子桑伯子简易质朴，想把人的道德同于牛马，所以仲弓说他太简朴。上面没有圣明的天子，下面没有贤能的方伯，天下无道，臣子弑杀君主，儿子弑杀父亲，力量能够讨伐，讨伐是可以的。在孔子的时候，上面没有圣明的天子，所以他说冉雍可以南面为君，南面就是天子，冉雍之所以能被称为南面，是因为他向孔子问子桑伯子，孔子说：“可也简。”仲弓说：“居心恭敬而行事简要以治理百姓，不就可以吗？居心简慢而行事也简慢，不是太简慢了吗？”孔子说：“冉雍的话对！”仲弓通晓教化之术，孔子明达王道，也无法超过仲弓的话。

孔子来到齐国城门外，遇到一个小孩提着一壶水，一起走着。那小孩眼神清澈，心思端正，行为端庄。孔子对车夫说：“快赶车，快赶车。”这时韶乐刚刚奏响，孔子到了那里，听了韶乐后三个月都不知道肉的味道。所以音乐不只是用来使自己快乐，也是用来使别人快乐；不只是用来端正自己，也是用来端正别人的啊！在这里听到这样的音乐，没想到音乐能达到这种境界。

黄帝命令伶伦创制音律，伶伦从大夏的西边，到达昆仑山的北面，在嶰谷中取竹子，选取那些孔窍厚薄均匀的竹管，截断两节之间，长度九寸来吹奏，作为黄钟的宫音。从名叫“含少”的竹管开始，依次制成十二支管，在昆仑山下，听凤凰的鸣叫，来区分十二律。雄鸟的鸣叫有六声，雌鸟的鸣叫也有六声，用来与黄钟宫音相比照，正好符合黄钟宫音，都可以由此衍生，这就是音律的根本。所以说黄钟音色微妙而均匀，声音纯粹而不伤害人，它作为宫音最为尊贵，象征圣人的德行，可以彰明圣贤的功业，所以把它进献到宗庙中，用来歌唱迎接功德，世世代代不忘记。因此，黄钟生出林钟，林钟生出大吕，大吕生出夷则，夷则生出太簇，太簇生出南吕，南吕生出夹钟，夹钟生出无射，无射生出姑洗，姑洗生出应钟，应钟生出蕤宾。用三分法产生音律，增加一分就向上生；减去一分就向下生。黄钟、大吕、太簇、夹钟、姑洗、仲吕、蕤宾属于上生，林钟、夷则、南吕、无射、应钟属于下生。圣明君主治理的盛世，天地之气相合而产生风，太阳运行到一定位置就产生相应的风，从而生成十二律。所以仲冬冬至时产生黄钟，季冬产生大吕，孟春产生太簇，仲春产生夹钟，季春产生姑洗，孟夏产生仲吕，仲夏产生蕤宾，季夏产生林钟，孟秋产生夷则，仲秋产生南吕，季秋产生无射，孟冬产生应钟。天地之间的风气纯正，十二律就产生了。

圣人制作了鞉、鼓、控、揭、埙、箎这六种乐器，它们是德音之音，然后用钟、磬、竽、瑟来和声，再用盾、斧、旄牛尾、野鸡羽来舞蹈。这些用来祭祀先王的宗庙，用来进行献酒、回敬、酬谢的礼仪，用来使官职等级贵贱各得其所，这可以向后世显示尊卑长幼的秩序。

钟声铿锵，用来确立号令，号令使人气势饱满，气势饱满使人威武，君子听到钟声就会想起勇武的臣子。石磬声清脆，用来辨别是非，辨别是非能使人舍生取义，君子听到磬声就会想起守护边疆的臣子。丝弦声哀婉，用来使人廉洁，廉洁能树立志向，君子听到琴瑟之声就会想起志向忠义的臣子。竹管声宽广，用来使人会合，会合能聚集众人，君子听到竽笙箫管之声就会想起蓄养民众的臣子。鼓鞞声欢快，用来使人行动，行动能激励众人前进，君子听到鼓鞞之声就会想起统率军队的臣子。君子听音乐，不是只听那铿锵的声响，而是从中有所感悟。

音乐是圣人所喜爱的，它可以改善民心，它感人至深，它能移风易俗，所以先王重视音乐教化。民众有血气、心知的本性，但没有固定的哀乐喜怒情感，都是因感应外物而触动，然后内心状态才显现出来。所以，当表现悲戚憔悴的音乐兴起时，民众就忧愁思虑；当表现舒展宽缓、繁文简节、缓慢平易的音乐兴起时，民众就安康快乐；当表现粗犷、刚猛、振奋、激昂的音乐兴起时，民众就刚强坚毅；当表现廉洁、正直、劲健、庄重、真诚的音乐兴起时，民众就肃然起敬；当表现宽和、圆润、流畅、和顺、生动的音乐兴起时，民众就慈爱；当表现流荡、邪僻、散乱、放纵、泛滥的音乐兴起时，民众就淫乱。所以先王依据人的情性，考究音律的度数，制定礼义；包含生命之气的和谐，引导五常的运转，使阳气不散漫，阴气不闭塞，刚气不暴怒，柔气不畏惧；四种气在内心畅通，而表现在外部，各安其位，不相侵夺。然后设立教学的等级，扩大音乐的节奏，审察音乐的文采；用来规范德行，调节大小相称，排列始终的次序，以象征事物的运行，使亲疏、贵贱、长幼、男女的道理，都能在音乐中表现出来。所以说，音乐所蕴含的道理是深远的。土地贫瘠草木就不生长，水多波动鱼鳖就长不大，气衰生物就不能顺利成长，世道混乱礼制就邪恶而音乐就淫靡；所以这样的声音悲哀而不庄重，快乐而不安定，轻慢而违反节奏，放纵而忘掉根本，音域宽广则包容邪恶，音域狭窄则引发欲望；感染了动荡不宁之气，泯灭了平和之德，所以君子鄙视它。凡是奸邪的声音感染人，就会有不正之气应和；不正之气形成气候，淫靡的音乐就兴起了。纯正的声音感染人，就有和顺之气应和；和顺之气形成气候，平和的音乐就兴起了。一唱一和相互应和，邪僻与正直，曲直各自归位，而万物的道理，都是同类相互感应的。所以君子返回人的本性来调和心志，比照善类来成就德行，奸邪的声音和杂乱的色彩，不进入耳朵眼睛，淫靡的音乐和邪恶的礼制，不接触内心，懒惰傲慢邪僻之气，不沾染身体；使耳目鼻口心知及全身，都顺从和顺正确的道路来实行道义，然后发出声音，用琴瑟来文饰，用盾牌和斧钺来舞动，用羽旄来装饰，用箫管来伴奏；发扬至德的荣光，感动四时的和气，以彰显万物的道理。所以清明像天，广大像地，终始像四季，周旋像风雨；五色成文而不乱，八风依律而不邪，百事有度数而有常规。大小相辅相成，终始相生，唱和清浊，依次成为法则。所以音乐推行而人伦清晰，耳目聪明，血气平和，移风易俗，天下都安宁。所以说，音乐就是快乐。君子乐于得到道，小人乐于得到欲望，用道来节制欲望，就能快乐而不混乱；因欲望而忘记道，就会迷惑而不快乐。所以君子返回本性来调和心意，推广音乐来完成教化。所以音乐推行，民众就向往正道，可以从中观察到德行。德行是人的本性之端，音乐是德行的花朵，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。诗表达志向，歌咏唱声音，舞表现姿态，三者都源于内心，然后乐器跟从；所以情感深厚而文采鲜明，气韵充盛而变化神妙，和顺在心中积累而光华表现在外，只有音乐是不可以作假的。音乐是内心的活动，声音是音乐的形象，文采节奏是声音的装饰。君子运用根本，喜欢音乐的形象，然后修饰它的形式。所以先击鼓以示警戒，迈三步以表明方向，再开始以显示起始，结束收尾以整顿归位；动作迅疾而不乱，意境极幽深而不隐晦，独自欣赏自己的志向，不厌弃道义，完备地推行道义，不私纵自己的欲望。所以情感显露而道义确立，乐曲结束而德行受到尊崇，君子因此喜好善，小人因此改正过错。所以说，治理民众的方法，音乐是最重要的。

音乐中可以亲近的，琴最合适，君子因为它可以修养德行，所以亲近它。一切声音的产生，都源于人心；人心的活动，是外物引起的；人心感应外物而后活动，就表现为声音；声音互相应和因而产生变化，变化形成一定的规律就叫做音。排列音阶并演奏它，加上盾牌、斧钺、羽旄就叫做乐；乐是从音产生的，其根本在于人心对外物的感应。所以，当悲哀的心有所感应时，发出的声音急促而微弱；当快乐的心有所感应时，发出的声音舒展而宽缓；当喜悦的心有所感应时，发出的声音发越而散开；当愤怒的心有所感应时，发出的声音壮烈而严厉；当恭敬的心有所感应时，发出的声音正直而廉洁；当爱慕的心有所感应时，发出的声音和顺而协调。人的善恶不是本性决定的，而是感应外物而后活动，所以先王谨慎对待使人感应的东西，因此用礼来安定人的意志，用乐来调和人的本性，用政来统一人的行为，用刑来防止人的奸邪；礼乐刑政，它们的终极目的是一致的，都是为了统一民心而建立治国之道。

凡是音乐，都产生于人心，情感在内心活动而表现在声音上，声音形成一定的组织就叫做音。所以，治世之音安详而快乐，说明政治和谐；乱世之音怨恨而愤怒，说明政治乖戾；亡国之音悲哀而忧思，说明民众困苦。声音的道理，是与政治相通的。宫音象征君主，商音象征臣子，角音象征民众，徵音象征事务，羽音象征财物；五音混乱就没有法度，没有法度的音乐：宫音混乱就散漫，说明君主骄横；商音混乱就邪僻，说明官员败坏；角音混乱就忧伤，说明民众怨恨；徵音混乱就悲哀，说明事务繁重；羽音混乱就危急，说明财物匮乏；五音都混乱，互相侵凌叫做“慢”，这样国家灭亡就没有多少日子了。郑国、卫国的音乐，是乱世的音乐，接近于“慢”了；桑间、濮上的音乐，是亡国的音乐，这种政治散乱，民众流散，欺上营私而不能停止。

凡是人有祸患，都产生于淫佚暴慢，而淫佚暴慢的根本，产生于饮酒。所以古人谨慎地对待饮酒的礼仪，让耳朵听雅正的音乐，眼睛看端正的仪容，脚步走端正的姿态，心里论说正道。所以整天饮酒也没有过失，近的几天，远的几个月，人们都有德行来增益善行。《诗经》说：“既醉以酒，既饱以德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凡是从外界进入内心的，没有比声音更深刻的，它能最大程度地改变人，所以圣人依据它而成就德行，称之为“乐”。乐是德行的风化，《诗经》说：“威仪抑抑，德音秩秩。”说的是礼乐。所以君子用礼来端正外表，用乐来端正内心；内心片刻离开乐，就会产生邪气；外表片刻离开礼，就会产生轻慢的行为。所以古代天子诸侯听钟声，从未离开过朝廷；卿大夫听琴瑟，从未离开过面前；这是用来培养正心而消灭淫气的。乐在内心活动，使人容易遵循道而爱好良善；乐在外表活动，使人温厚恭敬而文雅。雅颂的声音感动人，正气就应和；平和从容、美好悦耳的声音感动人，和气就应和；粗犷刚猛的声音感动人，怒气就应和；郑卫的声音感动人，淫气就应和。所以君子谨慎地对待那些能感动人的东西。

子路弹瑟发出北方边远地区的音调，孔子听到后说：“确实啊，仲由不成材！”冉有在旁边侍奉，孔子说：“冉求，你过来。你怎么不告诉仲由，先王创制音乐的规定？奏中正之声，才算合拍；音乐流入南方，不要归于北方。南方是生长孕育的地方，北方是杀戮征战的地域。所以君子秉持中正作为根本，致力于生养作为基础，因此他的音乐温和而中正，用来象征生育之气。忧哀悲痛的感觉不放在心里，暴厉淫荒的举动不体现在身体上。这样，才是太平存续的风气，安乐的表现。那些小人则不然，抓住末节来议论根本，务求刚猛作为基础，因此他们的音乐急促尖厉而微弱，用来象征杀伐之气。和节中正的感觉不放在心里，温俨恭庄的举动不体现在身体上。那种杀伐之气是乱亡的风气，败逃的表现。从前舜创作了南风之音，他的兴起很迅猛，至今王公们述说没有不喜悦的；纣创作了北方边鄙之音，他的灭亡很突然，至今王公们引为笑谈。舜以一个平民，积累正气，符合仁德，履行中道，行善事，最终兴盛起来；纣以天子的身份，喜好轻慢淫荒，刚厉暴贼，最终灭亡。现在仲由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，布衣中卑贱的人，既无意于先王的制度，又弹奏出亡国之音，怎么能保住七尺之身呢？”冉有把这些话告诉了子路，子路说：“这是我的罪过！小人做不到啊，耳朵陷入其中才到了这个地步。老师的话说得对啊！”于是自己悔过，七天不吃饭，瘦得皮包骨头。孔子说：“仲由改正过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