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败魏于华魏王且入朝于秦第三百三十七

秦国在华地打败了魏国，魏王准备去秦国朝拜。周䜣对魏王说：“宋国有个人外出求学，三年后回家，直呼他母亲的名字。他母亲说：‘你求学三年，回来却叫我的名字，这是为什么？’他儿子说：‘我所认为贤德的人，没有超过尧、舜的，尧、舜是名字；我所认为伟大的事物，没有超过天地的，天地是名字。如今母亲的贤德超不过尧、舜，母亲的伟大超不过天地，所以直呼母亲的名字。’他母亲说：‘你对于所学的学问，准备全部实行吗？希望你能改变直呼母亲名字的做法；你对于所学的学问，准备有所不实行吗？希望你把直呼母亲名字这事放在后面。’现在大王侍奉秦国，还有可以替代去朝拜的办法吗？希望大王能有办法改变这件事，把去朝拜的事放在后面。”魏王说：“您是担心我去了回不来吗？许绾对我发誓说：‘去了回不来，请用他的头为我殉葬。’”周䜣回答说：“像我这样地位低下的人，现在如果有人对我说，跳进不可测的深渊一定能出来，如果出不来，就用一只老鼠的头为我殉葬，我必定不会这样做。如今秦国是一个吉凶不可预知的国家，就像不可测的深渊；而许绾的头，就像老鼠的头。把大王送进不可预知的秦国，却用老鼠的头为您殉葬，我私下认为大王不该这样做。况且失去大梁和失去河内，哪个更紧急？”魏王说：“失去大梁紧急。”“失去大梁和失去自身，哪个更紧急？”魏王说：“自身紧急。”周䜣说：“这三者之中，自身是最重要的，河内是最次要的。秦国还没有索取最次要的河内，而大王却献上最重要的自身，这可以吗？”

魏王还没有听从。支期说：“大王观察楚王的动向。如果楚王去了秦国，大王就乘三辆轻车先于楚王动身；如果楚王不去，那么楚国和魏国联合起来，还足以抵抗秦国。”魏王于是停止去秦的打算。魏王对支期说：“我已经开始答应应侯了，现在不去就是欺骗他。”支期说：“大王不要忧虑。我让长信侯去请求应侯不让大王去秦国，大王等我消息。”

支期去对长信侯说：“大王传令召见相国。”长信侯说：“大王为什么召见我？”支期说：“我不知道，大王紧急召见您。”长信侯说：“我送大王去秦国，难道是为了秦国吗？我是为了魏国。”支期说：“您不要为魏国考虑了，您还是为自己考虑吧。您是愿意死呢，还是愿意活？愿意穷困呢，还是愿意显贵？您还是先为自己考虑，然后再为魏国考虑。”长信侯说：“楼公将要来了，我随后就去。”支期说：“大王紧急召见您，您如果不去，血就会溅到您的衣襟上了。”

长信侯于是动身，支期跟在他后面。将要见到魏王时，支期先进去对魏王说：“您假装病得很重去见他，我已经吓唬他了。”长信侯进去拜见魏王，魏王说：“我病得很重怎么办！我已经开始答应应侯了，即使死在路上，也要去吗？”长信侯说：“大王不要去了！我能从应侯那里得到谅解，希望大王不要忧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