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伐宋宋急第四百五十三

齐国攻打宋国，宋国危急。苏代于是给燕昭王写信说：“燕国位列万乘大国，却把质子寄居在齐国，名声卑微而权力轻弱。秦国和齐国帮助燕国攻打宋国，百姓劳苦而国家耗费。攻破宋国，残害楚国淮北，壮大齐国，仇敌强大而己国弱小。这三种情况，都是国家的大祸害，而您却这样做，是想要借此消除祸害、取得齐国的信任吧。但齐国并没有更加信任您，反而忌恨燕国更加厉害了。既然如此，您侍奉齐国，就完全做错了。百姓劳苦而国家耗费，却没有得到一点功劳，攻破宋国却壮大了仇敌，而世代要背负这祸患了。您把宋国加上淮北，那是一个强大的万乘大国，而齐国吞并它，这就等于增加了一个齐国。九夷之地方圆七百里，再加上鲁国、卫国，这就是所谓的强大的万乘大国，而齐国吞并它们，这就等于增加了两个齐国。一个齐国的强大，燕国尚且不能支撑，如今用三个齐国来逼迫燕国，那祸害一定很大了。

“虽然如此，我听说明智的人做事，能够转祸为福，因失败而成功。齐国人把破旧的白绢染成紫色，就能卖十倍的价钱。越王勾践被困在会稽，后来却灭掉吴国称霸天下。这都是转祸为福、因失败而成功的例子。如今大王若想转祸为福，因失败而成功，那就不如远远地尊奉齐国为霸主，并隆重地尊敬它，让齐国与周王室结盟，烧毁天下所有与秦国往来的符节，约定说：‘上策是攻破秦国，其次是长期排斥秦国。’秦国如果挟持着其他国家来等待被攻破，秦王一定忧虑。秦国五代以来都交结诸侯，如今却成了齐国的下属；秦王的志向，如果能困住齐国，不惜用一座国都作为代价。既然如此，大王为什么不派一个平民，用困住齐国的说辞去游说秦王，对秦王说：‘燕国和赵国攻破宋国、壮大齐国，尊奉齐国而甘居其下，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。没有利益却因形势这样做，是为什么呢？是因为不信任秦王啊。如今大王为什么不派可以让燕国和赵国信任的人去结交燕国、赵国。让泾阳君或者高陵君先到燕国和赵国，如果秦国有所变故，就把他们作为人质，那么燕国和赵国就会信任秦国了。秦国担任西帝，赵国担任中帝，燕国担任北帝，建立三帝的称号来号令诸侯。韩、魏不服从，秦国就讨伐他们；齐国不服从，燕国和赵国就讨伐他们。天下谁敢不服从？天下服从听命，于是驱使韩、魏去攻打齐国，要求说：必须归还宋国土地，归还楚国淮北。归还宋地、归还楚国淮北，是燕国和赵国共同有利的。同时建立三帝，是燕国和赵国共同的愿望。实际得到利益，名义得到愿望，那么燕国和赵国抛弃齐国，就像脱掉破鞋一样容易。如今大王如果不结交燕、赵，那么齐国的霸业必定成功。诸侯拥戴齐国，而大王独自不服从，这就会遭到国家的讨伐。诸侯拥戴齐国，而大王服从它，这就会使名声卑下。大王不结交燕、赵，名声卑下而国家危险；大王结交燕、赵，名声尊贵而国家安宁。放弃尊贵安宁而追求卑下危险，明智的人不会这样做。’秦王听到这样的说辞，一定会像刺心一样痛苦，那么大王何不务必派明智之士用这样的说辞去游说秦国？秦国一定会讨伐齐国。争取秦国，是上等的外交；讨伐齐国，是正当的利益。尊崇上等外交，追求正当利益，这是圣王的事业。”

燕昭王认为这封信很好，说：“先人曾经对苏家有恩德，子之之乱时，苏家离开了燕国。燕国想向齐国报仇，没有苏家不行。”于是召见苏氏，又好好对待他。和他谋划讨伐齐国，最终攻破齐国，齐闵王出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