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助楚攻秦第五十九

齐国帮助楚国攻打秦国，夺取了曲沃。此后，秦国想要攻打齐国，但齐国和楚国邦交友好，秦惠王对此很忧虑，对张仪说：“我想攻打齐国，可齐国和楚国正和睦相处，您替我想个办法，该怎么办？”张仪说：“大王为我准备车马和礼物，请让我去试试看。”

张仪南下拜见楚王说：“敝国国君最敬重的人，没有谁能超过大王；而我张仪最想为之做臣子的人，也没有谁能超过大王。敝国国君最憎恨的人，没有谁超过齐王；而我张仪最憎恨的人，也没有谁超过齐王。如今齐国的罪过，对敝国国君来说非常深重，敝国想要讨伐它，可是贵国却与它交好，因此敝国国君不能奉行君命，而我也不能来为您效劳。大王如果能封闭关口、与齐国断绝邦交，请让我去劝说秦王献上商於之地，方圆六百里。这样，齐国必定会被削弱，齐国削弱了就一定得听命于大王。那么向北能削弱齐国，向西对秦国有恩德，并且私下占有商於之地作为利益，这一计策就能带来三方面的好处。”

楚王非常高兴，在朝堂上宣布说：“我得到了商於之地，方圆六百里。”群臣听到后都来祝贺，陈轸最后才来拜见，唯独不祝贺。楚王说：“我不费一兵一卒，没伤一人，就得到商於之地六百里，我自认为很明智了！各位士大夫都来祝贺，只有您不祝贺，为什么呢？”陈轸回答说：“我料想商於之地不可能得到，而祸患必定会到来，所以不敢胡乱祝贺。”楚王说：“为什么？”陈轸回答说：“秦国之所以看重大王，是因为大王有齐国的支持。如今土地还没到手而先与齐国断绝邦交，这会使楚国陷入孤立，秦国又怎么会重视一个孤立的国家呢？况且先让秦国交出土地再与齐国断交，秦国的计策一定不会这样做；先与齐国断交再要求土地，必定会被张仪欺骗。被张仪欺骗，大王一定会悔恨。这样，西边引来秦国的祸患，北边断绝与齐国的邦交，那么两国的军队一定会打过来了。”楚王不听，说：“我的事情办妥了！您还是闭口别说了，等着看我成功吧。”楚王派人去与齐国断交，使者还没回来，又再次加紧与齐国断绝关系。

张仪回到秦国，秦国派人出使齐国，齐国和秦国暗中勾结。楚国于是派了一位将军到秦国去接收土地。张仪回到秦国，推说生病不上朝。楚王说：“张先生是认为我没有与齐国彻底断交吗？”于是派勇士前去辱骂齐王。张仪知道楚国已经与齐国断交，就出来接见楚国使者说：“从某地到某地，方圆六里。”使者说：“我听说的是六百里，没听说六里。”张仪说：“我张仪本来就是个普通人，哪来的六百里？”使者回去报告楚王，楚王勃然大怒，想要发兵攻打秦国。陈轸说：“我可以说话了吗？”楚王说：“可以了。”陈轸说：“攻打秦国不是好计策。大王不如趁势送给秦国一座大城，和它一起攻打齐国，这样我们虽然在秦国那里有所损失，却能在齐国那里得到补偿。这样楚国还能保全。如今大王已经和齐国断交，又去责备秦国欺骗我们，这反而是我们促成了齐国和秦国的联合，一定会遭受重大损失。”

楚王不听，于是发兵攻打秦国。秦国与齐国联合，韩国也追随它们。楚军在杜陵大败。所以楚国的土地和百姓并非变得弱小，仅仅能免于亡国，是因为在陈轸的计策上失误，又错误地听信了张仪。